贺惊鹊虽年幼,却也明白生死攸关,他紧握着手中的铃铛,脑袋里突然想起砚归鹤曾经教给他的一句话:“心若不动,风又奈何,丹青之术,亦能画物成真。”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贺惊鹊咬破自己的手指。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咬破手指的那一刻,有一滴鲜血滴在了铃铛上,铃铛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发出了微弱的光晕。
这一刻,贺惊鹊哪里还会关心这个。
他的手开始在空中挥动,以血为墨,以空气为纸,也画出了同千军万马的阴兵一样的千军万马。
可他想要画出千军万马,仅仅只凭借指尖上的血终究太少了,于是他咬紧牙关,随手捡起一块石头,硬生生将自己的手臂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如注,他忍着剧痛,继续在空中挥舞,将鲜血化作墨汁,画出了一匹匹栩栩如生的战马和一位位威武的骑士。
随着他的动作,那些画中的战马和骑士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从画中跃出,与阴兵将领的阴兵展开了激烈的对抗。
眼前这样壮观的场景,让躺在地上的符禄寿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一个六岁的孩子,竟然能在如此危急的时刻,展现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贺惊鹊的画中战马和骑士,与阴兵将领的阴兵,战马嘶鸣,骑士挥剑,战马骑士与阴兵铁骑碰撞出火花四溅。
贺惊鹊的画中骑士,每一个都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他们勇猛无比,与阴兵将领的阴兵厮杀得难解难分。
可竟然有战斗,就一定会有消亡。
贺惊鹊不得已,又在自己的身上划开一道道口子,鲜血涌出,他的脸色愈发苍白,但他却一声不吭,他继续以血作画,画出更多的兵马。
如此惊心动魄地场景,符禄寿看得直摇头,嘴唇颤抖:“小九,不要,不要在伤害自己了。”
可如今的贺惊鹊哪里会听他的,他知道,一道他停下来,他和八哥都会死在这里。
贺惊鹊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不断地挥洒着鲜血,为自己的兵马注入力量。
很快,他就因为是血过多,倒在了地上。
战局逐渐发生了变化。
他的兵马开始占据下风。
阴兵将领很快就来到他身边,阴兵将领俯视着倒在地上的贺惊鹊,就在他准备给予贺惊鹊最后一击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将阴兵将领笼罩其中。
也是在这一天,时隔三个多月,贺惊鹊再次看见了他的神仙哥哥。
光芒之中,砚归鹤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眼神冰冷地看着阴兵将领,手掌轻轻一挥,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出,将阴兵将领击退数步。
砚归鹤的出现,犹如天神降临,让整个战场都为之寂静。
他身着白衣,不染尘埃,眉宇间透露出一股超凡脱俗的气息。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了贺惊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疼惜。
他轻轻蹲下身,将贺惊鹊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动作轻柔得仿佛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娃娃。
如今的贺惊鹊也确实易碎,浑身是伤。
贺惊鹊的双眼已渐渐失去焦距,但嘴角却挂着一抹满足的微笑,他知道,他的神仙哥哥来了,他就安全了。
心情一放松,这就导致贺惊鹊很快昏睡过去。
砚归鹤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扔给了躺在地上的符禄寿,眼神寒冷如冰,他只说了两个字:“吃了。”
仅仅两个字。
但符禄寿知道,师父生气了。
符禄寿不敢有丝毫怠慢,颤抖着手接过丹药,一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他身上的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跟在贺惊鹊身后,看着被师父抱在怀里的小九。
他抿了抿唇,有些后悔。
都怪他,如果不是他,小九也不会……
砚归鹤没有在理会符禄寿,他抱着贺惊鹊,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