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竹月惊恐之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道紫色的身影。他张了张嘴刚要叫一声“阿意”,那人已经着急的抓起他的手腕,不住的给他输送起灵力来。
顷刻间,竹月觉得身上的骨头更疼了,忍不住咬着牙道:“你这是救我还是报仇呢?”
身边的人心里原本比竹月还要紧张,听到这话,嘴角的笑瞬间又勾了起来,歪着头看向竹月时挑衅的扬了扬眉:“你认为呢?”
“我……”一个字都没能清晰的说出口,一大口鲜红的血水就从竹月口中流了出来,吐在地上时,溅起的血花立刻冻结成冰。与此同时,竹月明显感觉好受了许多,缓了缓神,惊讶地看着阿意问:“我这是怎么了?”
阿意搂着他的肩,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意有所指的用下巴点了一下床上的明澈:“流火寒毒,他身上的。”
短短一句话直接惊住了竹月。
“‘流火’?遇热便能把人活活冻死的流火寒毒?”竹月感到难以置信,“这种毒是我们云海国人调制的,后来因为此毒不易化解就被我父王下令禁止了。”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明澈,仍是觉得不可思议,“不,肯定不是流火,流火毒性再大,也不可能附着在寒冰丝上,再以此传染给我。”
阿意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他:“你傻啊,你没发现那也是蛊吗?”
“蛊?!……”竹月愈发震惊了,恍然道,“把寒毒做成了寒蛊。”
“对啊,”阿意在他耳边嗤笑一声,“你才反应过来是蛊啊,真是笨死了。”
“你!……”竹月被他骂的不高兴,一把推开他后,自己伸手扶住旁边的床榻慢慢坐了下来,然后顺手扯过被子给明澈盖在身上,看着他皱了皱眉:“谁这么恨他?居然给他下这样的蛊。”
阿意看了看明澈又扭头重新看回竹月,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闷闷不乐:“你心疼了?”
竹月撩起眼皮狠狠瞪他一眼,没有作声。
阿意吃了他一记眼刀,非但不恼,反而又翘起了唇角:“行了,流火这种毒轻易不会让人死的,顶多让他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感受生活的温暖……”他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唇角的弧度翘起的更加明显了,“哦当然,双修应该也不行,至少那方面不行,我劝你要是真看上他了还是得三思。”
“滚。”竹月听他越说越不像话,立刻吼了他一声。
哪想阿意却笑着到他身边坐下,然后拿出一条手帕轻轻擦拭起竹月嘴边残留的血迹,再开口时神色间露出一丝丝委屈来:“干什么,我好不容易九死一生的来到你身边救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怎么一点好脸色都不给我。”
“什么九死一生,”竹月没好气的睨他一眼,“你跑的比兔子还快,明澈能追上你才怪。”
说到这里,竹月又添了几分怒火,指着阿意的脸道:“你早知道他不是鬼尊长河对不对?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阿意笑了一下,轻轻拂开他的手指:“我没有早知道,我也是跑到街上遇到那小孩后才反应过来的。”
“小孩?”竹月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重要信息,“哪个小孩?”
被他这么一问,阿意突然皱了眉,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看着竹月的眼神里尽是无奈,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就是之前跟踪你和明澈的那个小孩……”
他话音未落,竹月立刻瞪着眼睛质问他:“你把他吃了?”
“没有!”阿意语气莫名急切了些,抬起手摸了一下鼻尖,闷声说了句,“他不吃了我就好。”
听到这话,竹月顿时扯起嘴角一笑,难得抓着机会调侃阿意:“看来这世上真有你吃不了的人心啊。”
这句话算是说到了阿意的痛处,但他不甘示弱,一副据理力争的模样:“哪有?是那个小孩带我进了陈府,我才知道他就是陈轩的弟弟陈翌,想着他对你有用,我当然不会吃了他。”
这样把话说完,阿意仔细打量了一下竹月的神色,看到他并不怀疑,心里随即放松了许多。事实上,他才不管那孩子是谁呢,他只想吃了对方胸腔里的那颗心,况且当时对方把他揣在怀里,用衣服将他遮了个密不通风,而且他们是从后门进的陈府,一进去陈翌就把他藏的更加严实了,浓浓的枣糕香包裹着他,连身上的妖气都被遮挡住了。他看出来陈翌十分不愿让别人知道自己捡到一只猫,只能偷偷摸摸的带回自己的房间,然后又把伺候他的丫鬟家丁全部支走,明显给阿意可乘之机啊!
可是高兴不过片刻,陈翌二话不说就把阿意塞进了早就备好的浴盆里,一边小心翼翼地给他梳理毛发,一边轻声细语地哄道:“你乖乖的不要动,我知道你不喜欢洗澡,但是没办法,我嫂嫂接触到猫毛就会生病,我学到一个方法,说是生姜可以防止掉毛,我给你洗洗,你应该就不掉毛了。”
用生姜给我洗澡!阿意一听到他的话差点撅过去。他此生最讨厌人界的五辛和生姜,一进到那浴盆里就吭哧吭哧的打喷嚏,连着打了半个时辰都没停下。
等到好不容易熬到自己不打喷嚏了,那陈翌也睡着了,刚要动手,心口却忽然疼了一下。刹那间,他猛地想起竹月来,一时生怕后者有危险便什么都不顾的返了回来。
还好,他回来的很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