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因奔跑有些粗重:“我……我和詹姆这个星期日参加魁地奇选拔,你,你和莱维娜会来看吗?”
“得看我有没有时间了。”莱维娜将头高高扬起。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当然会去啦。”
“那周日上午十点,魁地奇球场见!”西里斯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又跑回了格兰芬多队伍里去。
“佐拉,你就应该犹豫一下,哪能这么爽快地答应。”莱维娜晃着我的胳膊说。
时间很快到了这周日,我和莱维娜匆匆吃完早饭,赶到魁地奇球场。
西里斯和詹姆已经到了,他们俩在做热身活动,莱姆斯在一旁看着,而彼得凑到西里斯身边,不知在说些什么,我知道肯定又是一些恭维他们的陈词滥调,而后者总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可他们是否也认可过彼得呢。我忽然意识到,似乎没有人了解过彼得佩迪鲁的一生,他是不是生来就是这般坏呢。我努力地将这个想法从脑子里清除掉,这个人一点儿也不值得我可怜,我这是在干什么。
“嘿,你们准备的怎么样啦?”在我出神的时候,莱维娜走上前去。
西里斯看见我们来了,停下动作,“还行吧,反正肯定能入选。”他傲娇又自信地说,“对啊,也不看看我们哥俩是谁,大名鼎鼎的詹姆斯和西里斯。”詹姆拍拍胸脯附和道。
“怎么你们又变得大名鼎鼎了。”莱维娜抱起双臂说。
“噢还没告诉你们呢,我最近想出了一个高调的名字,特别能彰显我们四个人的气质。”詹姆也学着莱维娜的动作,微微昂着头说。
不会是……
“掠夺者们。”詹姆一字一句地说。
“怎么样?不错吧,这名字还有我一份呢。”西里斯连忙接着说。
“……”
我和莱维娜用沉默完美地回答了他们。
“你们怎么不说话呀?”偏偏詹姆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似乎看不出来我们对这个名字的嫌弃。
“你俩好好准备吧,我去找莱姆斯了。”我丢下这句话后,拉着莱维娜走向观众席。果然还是和莱姆斯待在一起比较安静。
毫不意外地,他们两个都入选了。路上詹姆还在炫耀:“佐拉,你看见我投的那个球了吗?多完美啊,你可一定要告诉伊万斯啊。她今天一定又跟鼻涕精在一起呢。”詹姆说到这,话里的兴奋顿时泄了一半,用力哼了一声。
“我今天看见她在图书馆,就她一个人。”莱姆斯说。
詹姆听了立刻两眼放光,“真的啊?那我赶紧去图书馆,应该还来得及。”说完詹姆就一溜烟跑走了。
“詹姆真是个行动派啊。”彼得看着詹姆的背影感慨道。
莱姆斯和西里斯一个摇了摇头,一个叹了口气。
“你们说,詹姆天天去找莉莉,是不是十次有九次都会被骂啊。”莱维娜说道。
“你还是保守了,不是十次有九次,是每次都会被骂。”西里斯扶额说道,吐槽着他那见色忘义的好兄弟。
“我和彼得也准备去图书馆看看,就先走了。”莱姆斯说,莱维娜正好急着去给家里送信,也先走了。
他们走了之后,就剩下我和西里斯两个人并排走着,两个人都无话可说。
“佐拉,你是看到了谁去世啊?”过了好一会儿,西里斯的声音很低,险些被淹没在风里,他也似乎不敢看我,只是一个劲地看着脚下的草地。
我一愣,这事过了一个星期了,他还记在心上吗。
“我父母,因为车祸。”我说,“车祸就是出现了意外,就像移形换影一样。”我怕他听不懂车祸,又补充道。
一阵沉默。
“你很难受吧。”他这次说话的语气更轻了,小心翼翼地,完全不像他平时的样子。他平时是什么样子呢,整体和詹姆一起胡说八道,不过倒是比詹姆稳重一点。每天半夜都去夜游,有时还非要拉着我一起去,拗不过的我每次去了之后都会十分后悔。
我的鼻子一酸。
有多久没有人以这样的语气对我说过这句话了?有许多人提起过我父母的死,都是“你父母死了啊。”“那你真可怜。”“你一个人可要加油哇。”这样的话。这句话出现的上个时候还是我刚到姨妈家时,当时我小小的身体,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那时,姨妈对我说了同样的话,但只是一次,就那一次她表达了关心我的想法,后来便再也没有过。
而如今于我已经是十年之后了。
“其实我比你好不到哪里去,我有父母却还不如没有,”西里斯自顾自地说道,“他们终生都以自己那座冰冷的充满小精灵尸体的宅子为荣,以自己愚昧至极的偏见为荣,偏偏看不见另一种生活。”他语气一如我的一般平淡,但是我和他都知道,内心深处的伤是不会随着冷静的口吻而变淡甚至消失的,相反,每一次的故作镇定只会一次一次提醒你,自己很在意。
兴许是风太大了,我的眼睛开始泛红。
“从小我就被告诫,作为纯血统巫师,不能与麻瓜甚至混血巫师为伍,不能进除了斯莱特林的学院,要永远高贵,永远纯洁,做一个体面,受人尊敬的贵族。”他继续说着,头却抬起来看向我,试图从我的眼里找到认同,我曾在纪录片里见过与狼群走失的孤狼,当它们遇见同伴时,也是这样。
或许正如他所说,我们的境遇差不多,却又差了很多。
“可是你逃离出来了,你赢了。”我只能这么安慰他,可我心里知道,我用了十年都没能完全治愈痛失双亲的痛苦,他现在又怎么可能真的赢呢。
“可能吧,可是每到暑假我还是会回到那里。”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今年我的弟弟不负众望进了斯莱特林,他自然不同于我。”我不知道他对于弟弟进入斯莱特林的想法,他似乎嘲笑着雷古勒斯,又有惋惜,同时又好像如释重负了一般。
我抹了抹眼睛,说:“别管他们,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布莱克,还记得那天我说的话吗?”
他听了这话后抬眸,嘴角终于浮现出了一抹笑容,“当然记得。”
“那就祝我们都失去了父母,也祝我们都有彼此这个朋友。”我举起手对他说。他微笑着也抬起手,和我击了个掌。
霍格沃兹的风还在吹着,似乎很久很久才会停下,可无论如何,它总有停息的时候。可有时候人生中的一场雨,却是一辈子的潮湿。它不会随时间变得干燥,而是会如鬼魅一样,纠缠着人们,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