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灵在一片沉寂的氛围中突然开口,语气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
此时此地,感知到一个人的气息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雪心凝,妖族雪境圣女,是能与妖界皇族凤凰一脉相抗衡的灵族。
淬炼这些生命的极寒之气,想必就缘自这位雪族圣女的本源灵力。
“一定是贺兰灼,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除了他,谁能让主人甘愿献身。”
雪灵声音凄怆,重大打击下,覆盖在两人周围的浅蓝色薄膜摇摇欲坠,再也无法隔绝周围热浪。
南荣旌蹙眉,语调低沉:
“先离开这里,一切从长计议。”
他额头发烫,即便极力忍耐,但手上骤然加重的力道还是吸引了苏矜矜的注意力。
她立刻发现了不对,声音都隐隐带着颤抖:
“走。”
有暗冥珠护身,周围火光根本奈何不得她,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南荣旌陡然混乱的气息。
魔族本就畏火,这周边火焰更是火中之最,凤凰涅槃之后的九天唳火。
更不用说其中还掺杂着无数残魂的怨念,它们无处不在,盘旋缠绕,压得人喘不过气。
最要命的是,苏矜矜一直牵着的那只手已经开始枯燥,浮现出丝丝缕缕的木质纹理。
他的槁木枯发作了!
所以现在什么都顾不得,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雪灵已经没有心力再幻化,索性钻进苏矜矜袖口,也好存续些力气为南荣旌治疗。
她撑起行动迟缓的人,正要寻个突破口。
火墙之外立时传来一道张狂的声音:
“想走吗,晚了。”
火焰被隔空破开,一个一身玄衣的高大男子笑着靠近。
他入火海驾轻就熟,周围火焰在他出现的一瞬霎时偃旗息鼓,甚至隐隐有些害怕畏惧的意思。
火焰中的残魂在疯狂叫嚣,黑色的火苗剧烈抽动,躁动不安,这是它们对始作俑者抑制不住的愤恨。
同时,它们又十分惧怕,这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人眉心有火红色的凤凰印记,是凤族涅槃之后的象征。
那么,他的身份不言而喻,妖族少主贺兰灼。
而苏矜矜之所以觉得熟悉,是因为他的声音,她永远也忘不了。
叶无思,那个对她用阴阳血眼阵的人。
没想到这么快能再见第二面。
但此时此刻,她没心思考虑叶无思为什么会是贺兰灼,也来不及跟他算账,满心想着能尽快脱身,因为南荣旌现在的情况,显然已经没办法再等。
贺兰灼出现的一瞬,南荣旌便已经站在苏矜矜身前。
显露出症状的那只手被他藏在身后,昳丽的桃花眸中满是冷厉。
周身气息疯狂涌动,他的冰剑鬼魅般袭出,借着黑沉沉火光的遮掩,直冲贺兰灼命门而去。
同时,万物息在这片空间中疯狂运转,最大限度抑制贺兰灼的行动。
趁这个间隙,他拉起苏矜矜,几个闪身远离贺兰灼。
即便对面这人如何该死,此时也绝不是与他算账的好时机。
身体已经逐渐不听使唤,南荣旌心中涌出从未有过的慌张。
贺兰灼嘴边噙笑,虽然身体因为万物息的缘故反应不及,但面上丝毫不显慌张。
在冰剑达到的前一瞬,他恰恰好挣脱万物息的束缚,周身火焰喷涌而出,裹住了那道凌厉的剑气。
看着慌忙逃离的两人,贺兰灼眼神中满是玩味,仿佛他们只是他手中的玩物,片刻便能使之覆灭。
贺兰灼身后,凤凰羽翼极致铺展,火红色羽毛艳丽,在一片黑色火光映衬下万般耀眼。
巨大羽翼扇动,向前挥出一道罡风,卷起铺天盖地的烈焰。
电光火石间,苏矜矜猛地刹住车,两人才没有直直冲进飓风形成的死亡火圈。
只是,周围黑色的烈焰癫狂肆虐,他们根本辨不了方向。
南荣旌面色苍白如纸,护着苏矜矜的那只手被火焰灼成一片焦黑。
槁木枯一但发作便极难扼制,偏偏又被周围环境加剧催化,雪灵动用全身灵力都无法抑制分毫。
他的伤势急速扩展,木质纹理眨眼间便爬上脸颊,焦黑更是遍布全身。
贺兰灼幸灾乐祸的声音隔着火海愈来愈近:
“怎么样,槁木枯加上九天唳火的滋味不好受吧,身体带着这样低劣的咒术,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不可一世。”
听到他的声音,雪灵气得发抖,不管不顾就要往上冲。
“我要为主人报仇。”
它身躯裹住烈焰,忍受着寸寸消睨的痛苦,直冲贺兰灼而去。
对面人轻蔑地鄙它一眼:
“什么东西。”
凤翼轻轻一挥,雪灵破碎的躯体便直直落在南荣旌脚边,它生命力极速流逝,几近透明。
暗冥珠在不断吞噬周遭的火焰,给了他们一些喘息的机会。
但周边一片火海,无边无际,以南荣旌的身体情况,经不起任何折腾,更不用说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贺兰灼。
唯一的好消息是,贺兰灼不擅傀儡之术。
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催生槁木枯,但却并没有操控的能力。
南荣旌面容枯褶,没有丝毫血气,但他完全不在意,只顾着用干涸嘶哑声音催促:
“你走,离开这里。”
苏矜矜没说话,坚定又固执的摇了摇头。
“矜矜,听话。”
南荣旌声音里满是无奈,如果不是身体完全僵住,他会直接推她离开,但此刻,他什么也做不到。
“你闭嘴!”
苏矜矜忍不住呛他一句,她是那种生死关头一个人先溜的人吗?
再说,这还没到最后关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