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普通人或兽吃了内丹会是灵药还是剧毒。但愿能治好琥珀。
若她出事,宋有青大概会在能力所限之内帮她一把。琥珀在他眼里,未必有治疗的价值。乐无涯顾及这一点,选择跟琥珀各吃一半。即便内丹有毒,宋有青给出解药时,她也能跟琥珀各吃一半。
她逐渐感受到一股陌生的力量在体内乱窜,时而舒适,时而痛苦,没成想失去了意识。
修士们隐隐约约的争吵声在耳朵里模糊。仿佛有个声音叫她醒醒。
宋有青通过她额头,探查到一股阴毒的气息,不由蹙眉:“怎会如此,附近并没有邪修的气息出现。”
他又分出更多灵力,辨认邪气来源。
西洲仙盟几位盟首刚刚商议结束,百花堂与镇海宗的弟子都面色僵硬。
看到宋有青为一名凡人女子浪费时间,众人愈发不满。百花堂的师妹尚且不敢出声反驳,振海宗一名瘦脸高个男弟子撇撇嘴,冷声提醒。
“这凡人是谁,毫无修为,却来拖累我们?”
柳叶臣的话引来其他弟子认同,百花堂女仙思年亦开口附和。少女白衣无尘,腰间光滑简约的白玉剑鞘裹着根金线,首端编织成雏菊,尾端随风飘荡。
“师哥,她夜闯红枫林无异于送死。我们有重任在身,尚且忙不过来,何必插手她的命数。”
宋有青伸出的手并未收回,淡淡扫了思年一眼。
“凡人的命数,不是为宗国课税终生,却被我们弃性命如敝履。况且这姑娘跟我有几面之缘,岂能不管不顾。”
“可……”一旁,柳叶臣还想说什么,被宋有青的承诺堵住了嘴。
“我向诸位保证,我虽欲保她性命,但绝不会因她拖累你们。”
众人缄默,神色不一。慕容箬眼神示意,阻挠还不服气的柳叶臣开口,边说边朝赵长生的尸体飘去:
“你是百花堂首席,想怎么做我们无权过问。但在一同谋事,我还是要提醒。希望你的不拖累,是使出平常十二分力气,而不是享受宗门器重,却为了顾她,只发挥得跟这些师弟师妹一般本事。”
宋有青抬眸认真看着她:“请慕容师姐放心,宋某从不辜负宗门。”
有了慕容箬的提醒与宋有青的承诺,柳叶臣才闭上嘴巴,其他师妹师弟犹豫片刻,没再说什么。
慕容箬的蚌壳停在赵长生上方,注意到尸体的身份。
“他是赵延七的弟弟,赵二?”
“不错……”宋有青看向尸体腹部窟窿,立刻想到什么,便听对方开口。
“这姑娘服了赵二的半块内丹。”慕容箬转而看向没人注意的角落,有只奄奄一息的凡兽,“还有半块,在这只大猫体内。”
宋有青眼底闪过不解,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只是无奈叹了口气:“没有灵骨之人,吃下内丹无异于邪火烧身。怪不得变成这样。”
说罢,他缓缓抽出乐无涯体内乱窜的灵气。
柳叶臣双臂环胸,等得不耐烦,低声嘟囔:“这凡人莫非把内丹当做灵丹妙药吃了?若吃内丹有用,修真界早就人人互相残杀。真是又无知又贪婪,宋仙君竟跟这样的人有缘分。”
凡是非正常死亡、或死亡时心有不甘的修士,内丹上都会附着一股邪气,人若服下极易走火入魔。唯有寿终坐化的修士,才有可能留下一枚无邪气附着的内丹,助服用者增长修为。这样的内丹,整个修真界有价无市。
思年本对这凡人心怀几分厌恶,但见师兄连带受辱,不服气地反驳。
“她做蠢事跟师哥有什么关系?师哥就算遇到乞丐,也会出手搭救。不像有些人,大事面前屁不敢放,在我们面前倒是指指点点。”
“简直信口雌黄,我哪里在大事面前屁不敢放?”柳叶臣瞪大眼睛。
“那方才白眉派要我们替鬼金羊保密行踪时,你一言不发,怎么现在变得心直口快了?我不相信你仅仅为这个凡人生气。可我尚且知道冤有头债有主,不会逮着开不了口的发泄。”
柳叶臣眼神躲闪,撇过脸压低了声音:“西河国的女人就是蛮不讲理。”
其他弟子谈白眉派色变,拉着他二人小声劝架。慕容箬也是一惊,连带着眉目凛然,少顷焦躁压了下去。
“叶臣,休得对西河出言不敬。”
柳叶臣不情不愿跟思年道声歉,瞥了宋有青怀里的凡人姑娘一眼,背过人群不知在腹诽些什么。他们接连安静,再没人敢说白眉派的不是。
宋有青低声呼唤乐无涯的名字,裹挟着邪气的灵力已尽数逼出,见一双清亮的眸子缓缓睁开。
“幸好你没有灵骨,否则定会走火入魔、四处伤人……”耳边响起他平淡的声音。
月色浅浅一层覆在他颈侧,映入乐无涯眸中。她躺在温热胸膛中,浑身被汗浸湿,难受之际嗅到沁人心脾的浅香,还不知道宗门弟子刚因她争吵了一番。
宋有青果然来救她了。
乐无涯惊喜之余,心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懊悔与不解。宋有青净真与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君不同,他不藐视凡人,屡次救她于水火。可世上有什么事,能让这么好的人阳奉阴违,故意使朋友骨肉分离?
窥探欲一闪而逝,她决心好好抱上这根大腿,对他的私事最好猜也别猜。
乐无涯攥紧柔软衣袖连忙道:“有青哥哥,你能不能救救琥珀?它受了很重。”
话音落下,其他人屏息凝神,安静地可怕。十一双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