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小庄的心口冒出一道浅浅的红光,乍一看以为有血溢出来。乐无涯定睛,便见有只暗红色的蝴蝶从那儿钻出来。
蝴蝶颜色如血,翅膀边缘有水渍般褐色纹路,长长的触须微微偏动,仿佛是个刚刚活过来的生命。
“你是什么东西!”乐无涯莫名有些犯恶心,还是抄起桌上的碗,试着命令它。
“飞进来!”
蝴蝶并没有听她的,反而挑衅似的,绕着她悠然飞一圈,从窗户缝飞出去。
乐无涯往外追,还是让它飞进森林没了影子。
那抹红在微弱的月光下依然耀眼,朝着红枫叶林的方向而去。
乐无涯失了魂般回到屋子里,怎么也叫不醒乐小庄……
乐前昭不停拍她的肩膀,终于把她喊醒。乐无涯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做梦了。
“刚还好好地,怎么就做噩梦了?”乐前昭瞅着眉头问她。
“我也不知道……老妈你怎么在这儿?”
“你喊得跟哭丧一样,都把我吵醒了。”乐前昭没好气道,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定没有热症。
“我没事……”乐无涯迷迷瞪瞪地,困意又犯上来,转了个身面对着墙。
乐前昭没说什么,也疲倦地回房间了。
早上醒来时,乐无涯才意识到昨晚这个梦做得很奇怪,梦里画面的每一个细节都能清晰地回忆起来。
乐前昭被她的黑眼圈吓了一跳,说她像只花脸猫。
饭后乐无涯走在村子里,还忍不住地出神,不停回忆梦里那只蝴蝶。
蝴蝶,红枫林……她有种预感,这个梦冥冥中在告诉她什么。
乐无涯太在意这件事,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路边坐在石墩上的几个老人,捂着嘴在低声议论,反复提起“乐小庄”。
老人们唉声叹气,直到有人指了指乐无涯,所有人都朝她看过去。
“阿昭家那个!”
那人喊道,见她没回,又喊了声。
“阿昭家那个,小涯是伐!”
乐无涯幡然抬起头。
“你跟小庄是不是关系好啊,听说她出事情了诶。”
乐无涯闻言,睁大了眼睛。不会这么巧吧。
她立马往小庄家的方向跑去。几个老人喊不住她,只得继续围在一起揣测。
乐无涯见到小庄时,松了口气。乐小庄至少人好好的,哭得和她梦里一样,眼睛红肿得可怕。
乐无涯有点不敢上去碰她,怕她像梦里那样一碰就晕过去,心口飞出蝴蝶。直到乐小庄看到她来,扑过来一把抱住她,身体的实感把她从梦魇拉出来。
“小庄姐。”
乐小庄泣不成声,把头埋进她颈间:“阿虎出事了。昨天我跟、跟你分开,回到家的时候,听到我爸说,阿虎、从松柏街回来,连人带推车、翻到田里、醒不过来了……”
“怎么会这样……你见过他没有?”
“我、我爹不让去,说他要是醒不过来,更不能去看他。否则、否则再找人说亲事,受影响。小涯,我怎么办啊,呜呜呜……”
乐无涯五味杂陈,心想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昨晚才梦到乐小庄哭着喊阿虎的名字,今天便恰好出事。
莫非昨晚真被什么邪修盯上,冥冥之中才有感应?
乐小庄哭得伤心。乐无涯不敢再把这件事说出来,让她徒增担忧。
“你别急,我今天有空,帮你去他们村瞧瞧。”
见乐小庄捣蒜似的点头。乐无涯帮她擦去眼泪,安慰一番出了门。
邻村的人也正为这事议论纷纷。
“你说阿虎啊,昨天天快黑的时候,他爹看他还没回来,觉着不对劲,一家人都出去找。在田地里找着了,被车压着陷在泥里,估计泡了几个时辰。那条路平时没人走,也没人发现。找到的时候,人都晕死过去了。”
“到底死了没有啊,大叔?”
“呸,你这丫头能不能盼点人好。当然还没死,大夫瞧着呢。”
乐无涯轻咳两声,总算松一口气。
“好嘞,谢谢叔。”
乐无涯跑了一圈,也上王虎家瞧了,打听出个确切的消息。
王虎没死,现在还昏着,大夫说养几天能醒来。不过左胳膊似乎被压坏了,以后很难好。
人没事是不幸中的万幸,她得了消息就回去告诉乐小庄。
“真的吗?那就好。”乐小庄得知后,心里那块大石落地了,使劲儿擦去眼泪,“我等他醒过来。除了他,我谁也不嫁。”
“嗯,阿虎是个好人……”乐无涯心不在焉,朝远处的森林投去目光。九月的山顶像喷过火似的,红彤彤一片,红枫树在那里肆无忌惮地生长。
这些红和蝴蝶翅膀的血色相比,淡得像褪了一层颜料。
“我娘说红枫林里可能有邪修出没,叫我们别进森林了。”
乐小庄有些后怕地点头:“我正想和你说这事,我也听说了。不止红枫林,只要是没人的地方,都可能藏着邪修。我们昨天在林子里碰到的会不会——”
“不可能。好了别多想这些。我去街上一趟,要不要帮你买些胭脂?”
“长夜街?我跟你一块儿吧,我正好想去散散心。”
乐无涯低下头,看到灰蒙蒙的土地,拒绝了她:“不了,我想一个人去。”
昨天做的那个梦,和红枫林、妖兽、邪修、修真界……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之间,存在任意一种联系吗?
乐无涯总觉得这背后可能有不好的事发生。
她要去求道馆,找懂这事的赵先生问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