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身旁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可她不想离开,仍旧跪坐在原地。
“阿岫若是无事,坐在这里也好。”师父又道。
可她只从这话里听出了勉强,她不明白,为何师父还像从前那样对所有人,唯独这样对她。
她思绪万千,一抬眼,又看到队伍中那个熟悉的面容:那只狐狸精。
师父似乎也记得那只狐狸,微微抬眸,看过一眼。
狐狸立即道:“神君,弟子上回的受的伤不知为何迟迟未好,还更严重了。”
“我看看。”观尘略扫一眼,又问,“你可是去过山底下的林子里了?”
“是,弟子去那里寻找过灵草。”
“那应当是碰见隐翅虫了,它会让你的伤口更加严重。”观尘从手中变出一瓶药,“这个药拿去涂抹,七日之内会好,不过千万莫再往山下的林子里去了。”
“多谢神君。”狐狸拿了药,起身要走,可边走边忍不住回眸,那眼中的眷恋之情快要溢出来。
阿岫读不懂这种情愫,但心中的危机油然而生:这只狐狸精想抢她的师父!
师父又闭关了,她一个人下山数次,终于摸清了那只狐狸的行动轨迹。
狐狸并不住在灵雾山中,只是偶尔会到灵雾山脚下来,不知道是在做什么,鬼鬼祟祟的,有时会痴痴地朝山上望很久。
这种事阿岫管不着,可阿岫逮住这只狐狸用毒草涂抹伤口。
“你在做什么?”阿岫突然出现。
狐狸惊了好一下,回眸看去,眼睛眯了眯:“你是神君的徒弟?”
阿岫举起木剑对着她:“说,你在做什么?”
她将手背到身后,微微扬了扬下颌:“我没做什么,倒是你,是不是一直在跟踪我?”
“你在用毒草涂抹伤口,是你故意让这些伤迟迟不好,这样就能接近我师父。”阿岫冷声道。
“那又如何?”狐狸有些恼羞成怒,“我就是想接近神君又如何?”
“你接近我师父想做什么?你想取代我的位置?”
狐狸一下笑出声来,饶有兴致地围着她看,毛绒绒的尾巴在她身上轻扫来,轻扫去:“愚蠢的小姑娘,谁想要取代你的位置?”
她受不了那一股令人头疼的香味,屏着呼吸朝狐狸看:“那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狐狸的爪子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滑过,在她脸上轻吹了口香气,“做你的师母咯。”
她神志不清一瞬,很快清醒过来:“师母是什么?”
“小笨蛋,就是你师父的妻子啊。”狐狸笑嘻嘻地握起她的手,“以后不仅有师父关心你,还有师母疼你,不好吗?”
“师父的妻子……”她喃喃一声,“就是能陪师父一辈子,能和师父亲近的人,是吗?”
“可不止这些哦,小丫头,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夫妻之间能做的事可比你所说的多得多了。不过,你放心,我和你师父不会再要孩子,你就是我们唯一的孩子,师母会疼你……”
“滚开!”阿岫一把推开她,拔腿就跑。
狐狸摔了结结实实,一时都没来得及生气,只是疑惑:“这小孩,力气怎这样大?”
阿岫没有回头,只是一路往前跑,不停跑,她迫不及待想找师父问个清楚。
她看不上那只死狐狸,并不觉得师父会喜欢那只狐狸,可这不表明,师父以后不会有别的人做妻子。
会吗?师父会有妻子,会和妻子做一些亲近的事,会有自己的孩子……那她呢?她该怎么办?她该去哪儿?她什么都没有,只有师父。为什么?不是已经有她这个徒弟了吗?为什么还要别人?有她一个还不够吗?
“师父!师父!”她在院子里喊,“师父!师父!”
院子外几乎都能听见她的呼唤声,没多久,师父出现在寝殿之中,朝她缓缓走来。
她一看见师父的笑容,立即平静了许多,只是轻唤了一声:“师父。”
“出何事了?”观尘走近进步,忽然嗅到了那股淡淡的香气,他眼瞳微动,并未点破。
“我来是想问……”阿岫张了张口,一鼓作气道,“我来是想问,师父以后会娶妻生子吗?”
“为何突然想起问这个?”观尘眉头皱了皱,又道,“师父已经这把年龄了,怎还会娶妻生子?那都是年轻人的事了。”
阿岫缓缓抬眸,又问:“那,师父只会有我这一个徒弟是吗?”
“原来你是在想这个。”观尘笑着道,“师父以前从未考虑过此事,不过,阿岫如果不愿有师弟师妹,师父以后不会再收弟子。”
阿岫忍了忍,嘴角忍不住扬起:“多谢师父。”
“现在能安心修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