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尘展颜:“好,阿岫也陪师父除草,若是累了就歇一会儿。”
太阳升起了,秋日的凉风一丝丝吹来,天蓝得似乎染了色,几朵蓬松的云懒洋洋地躺着。
阿岫也躺着,躺在师父的腿上,眯着眼看着那朵云:“师父,它们看起来好软,我想捏捏它们。”
“它们没有实体,就像是缥缈的烟雾般,风一吹就散了。”
“噢。”她挪动转身,捏捏师父的脸,“师父是实体,我可以捏师父。”
观尘靠在树干上,垂头看着她笑:“阿岫也是实体,师父也可以捏阿岫。”
她闭上眼,弯起唇:“那师父捏吧。”
“师父舍不得。”观尘弯背,在她脸上亲了亲,“你再歇一会儿,师父将最后几棵小树砍了,那块地就差不多收拾好了。”
“我和师父一起!”她跳起来,也跟过去。
地终于平整了,但天也黑了,在被清理过的河边,阿岫躺在地上,翘着腿,嘴里叼了个糖,眯着眼,轻声哼哼着。
观尘则是坐在一旁,拿着木头研究。
“师父从前做过椅子吗?”
“未曾做过,不过不碍事,慢慢摸索就会了。”
阿岫坐起来,靠在他手臂上:“暗不暗?要不要给师父抓些萤火虫来照明?”
“看得清,这火光很亮,不过。”他偏头,眼中染上一层暖色的笑意,“你若想抓就抓去吧。”
“师父好聪明,一眼就能看出阿岫在想什么!”阿岫在他脸上亲一下,提着裙子笑着跑开,摸出一块儿布朝萤火虫扑去,吓得虫子们东躲躲西藏藏。
那些虫子太狡猾,而她又太笨拙,工具还不趁手,跑来跑去,跑出一身热汗,也没能抓到一只。
“师父!”她跑回师父身旁,撒娇讨好,“师父,你帮我抓抓它们吧。”
观尘露出淡淡笑意,放下凿子,缓缓抬起全是木屑的手,不一会儿,四处逃窜的萤火虫飞回来,有一只落在了他的指尖上。
他偏头莞尔:“嗯?”
阿岫眼中星光点点,一脸惊喜地看着他。
“来。”他抓住她的手,将指尖上的萤火虫放在她掌心之中。
“它好亮,一闪一闪的。”阿岫双手捧着,鼻尖快要杵到虫子上,“它屁股里到底装了什么?为何这样亮?”
“你当心,别让虫子飞到眼睛去了。”观尘提醒一句,又道,“至于为何会这样亮,我也不清楚。”
阿岫举起双手,慢慢放飞那只虫子,好奇道:“我还以为师父什么都知晓呢?”
“师父也不知全知全能,看,做椅子,师父就不会。”观尘拿起手中四不像的板凳,“师父只是在修道上有些心得,其它事上,也不过是庸人一个罢了。”
“肯定是这里的光线太暗了。”阿岫放下他手中的板凳,“明日再做吧,天这样暗,当心伤着师父的眼睛。”
他洗了把手,牵住她的手腕,悄声问:“今夜要吗?”
阿岫眨了眨眼,抿着唇,悄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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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修平整了,便可以建房子了,观尘混好了泥土,阿岫撸撸袖子,捧起一把和他一起筑墙。
速度倒是快,建到阿岫胸口时,观尘才发觉不对,尴尬道:“欸,似乎歪了。”
“啊?”阿岫左右看看,又比划比划,“好像真歪了。”
观尘无奈一笑:“罢了,只能重建了,是不是往地上打几根桩,做一个木架子后,在筑泥墙比较好?”
“好像是这样。”阿岫擦了把汗,将手臂抬到师父跟前,“没关系的,师父,不着急,先擦擦汗。”
观尘弯头在她袖子上蹭蹭:“歇一会儿再来吧。”
她大步走到泥坑边上,用手在里面搅了搅:“泥土不够了,是不是要重新弄一些?”
“师父来,你歇会儿。”
“不,我也想玩这些泥土。”
“好,那你帮师父吧。”观尘笑着蹲在她身旁,徒手搅拌那些泥土,又拌出一堆泥来。
她也跟着,衣裙上都弄了些泥。她看看师父,又看看自己,趁师父不注意,用泥手在师父的脸上抹了一下。
观尘一愣:“做什么?”
阿岫咧开嘴:“师父脸上被我涂抹了泥,好可爱。”
观尘无奈摇头:“阿岫开心就好。”
“不。”阿岫往他身上一靠,“不,阿岫也要师父开心。”
他稳稳蹲着,等人不乱晃了,才起身往湖边走:“师父很开心,走了,洗洗手,将昨日砍的几棵树立进土里。”
“来了!”阿岫小跑跟上,蹲在他身旁,将手上的泥洗净,眼珠动动,舀起一捧水往他身上泼去。
“嗯?”他眨眨眼睫上的水珠。
阿岫笑着将他脸上的泥洗干净,又在他嘴上亲一下:“好了,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