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白水:“?!...”
曲无竹:“?!...”
两兄弟面面相觑,俱从对方眼中看到过往的瞬间坍塌。
大约也终于察觉到鱼寒生浑身透着的冷然气息,曲白水微有惆怅,感叹这数百年终究把彼此的距离拉远了:“请三位进去歇息,多年未见,也能好好叙个旧。”
九瀛和鱼瀛一老一小双双看向鱼寒生,分明在等她的决定。
曲无竹瞬间把家庭地位看了个透彻,心里有种很奇异的感受。
堂堂仙尊,虽然不知道回归海神身体之后怎么回来的,眼下就这么水灵灵地唯妻是从了?这世界实在玄幻。
鱼寒生跟他们进去,那一老一小紧随其上。“今日前来,叙旧倒是其次,主要是为令尊而来。”
听闻她如此说道,曲白水步子一顿,前后一想,便猜测道:“寒生,你多年未见,难不成是在黄泉?如今为黄泉办事?”
想来当是寒生身死之后,只余游魂。后黄泉府立,便将寒生召去了。
鱼寒生也不否认,“的确是为黄泉办事。三圣知你我为故交,所以令我前来。”
曲白水长叹气。
曲无竹又嚷嚷起来:“什么?!鱼寒生!所以你也要把段姨带走吗?!我可不许!”
鱼寒生道:“黄泉已然清算至活死人之案,欲令活死人往无界山下幽冥公堂,或召魂归体,或去往生,或留黄泉,或入地狱,总该有个适宜的去处。段槿久处此地,于她无益。”
曲无竹简直不敢相信:“地狱?鱼寒生!我们可是你的朋友哎!你让他娘去地狱!合适吗?”
九瀛蹙眉,看向曲无竹。那视线分明极淡,却无端叫曲无竹感受到瞬间的脊背发凉。
曲白水拉住曲无竹的手臂,示意他冷静些,不要放肆。自己则打着商量,问道:“寒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鱼寒生道:“或可使令尊同为黄泉办事,每年可有固定的时间归至家中。”
已经算是很好的折中办法了。
但他也的确察觉并肯定寒生已然与从前大有变化。从前她面上虽也极为沉静,内里却不失火热,绝不似如今这般,无论表里都透着万事可关心可不关心的漠然。
“寒生,这些年,你去哪了?经历了什么?”曲白水问道。
鱼寒生看向他,淡声道:“仙妖之战后,往人间做了两世凡人,后来便去了黄泉。”
“凡人...”曲白水恍然:“原来是这样。难怪大家找遍了中洲都没有丝毫你的踪迹和消息!”
鱼寒生微叹,“辛苦你们了,也多谢。”微顿后,终是问:“不知他们现下如何了?”
曲白水神色一喜,忙道:“辛昆和阿野如今把寒玉门办得极好!已经是仙门里数一数二的门派了!盛华章在盛其衍的帮助下继承大统,已经是中洲皇族的女皇了!盛其衍游历中洲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上次听到他的消息时他还在炎州!申寻梅与阿左成了亲,在栖山做了长老!赫连良骏得到家族认可,已经成了赫连家新一任的家族!罗泽也留在栖山做了栖山的老师。高功镇也跟赫连良骏一样成为了家主。高娴兰则在天狼书院成为了教授凡人弟子的老师。还有许许多多的仙门弟子,也不再死磕修行一途,分散到了各地的办事处,为人族做贡献!因为神域重启,新神重临,华凌十二峰和幻海五山的弟子也都燃起了新的希望!人族终于也不那么惧怕死亡,但因为知道炼狱的存在,更加珍惜...”
曲白水几乎事无巨细,大说一通。
鱼寒生听着,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大家都安好。”
真好。
曲白水长叹着:“是啊,唯独遗憾的就是寒生你多年不知去向,也不知是死是活。如今看到你,待我将你的消息告知于他们,大家便都可以安心了。对了,你肯定想不到,莫负剑和白禾也在各处行侠仗义呢,听说他们也有了孩子。”
他嘴角的笑忽地停了一瞬,看向了鱼瀛,有些犹豫地问:“这是你和仙尊的孩子?”
鱼寒生道:“...算是吧,解释起来有些麻烦。”
九瀛蹙眉,嘴角含笑。一张脸上,两幅表情。
曲无竹从曲白水身后打量着鱼瀛,见后者朝他翻白眼,瞬间怒目而视。鱼瀛左瞧右看,朝他做鬼脸,就不看他。曲无竹瞪得眼睛都酸了,还不肯放弃。
鱼寒生沉吟片刻,说回正题:“关于令尊,你们不妨考虑几日,或有什么需求,也可再做定夺。总之,令尊定是要往公堂归案的,她也不应在人间多有逗留。待来日地上地下阴阳二气更为分明,不论对令尊或是对你们,都有害处。”
既有她的出面,显然也做出了让步,曲白水也不好咄咄逼人。也知道这是她能做到最好的安排了。便道:“我会与母亲商量。寒生,或者住两日再走?”
鱼寒生摇头,片刻,又道:“若有事,可至黄泉府中寻我。”
言罢,三人转瞬消失。
曲白水看着他们离去的地方,若有所思。
曲无竹感觉眼睛酸得很,暗叹终于可以休息了。
站了一会,曲白水赶忙往里面去,决定先跟母亲商量一番,然后赶忙将寒生的最新消息送去给一直惦记着她、不曾忘记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