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高升,在两人的头顶天空映照一片暖黄色。
盛华章专心看着那灯徐徐上升,身形也跟着那灯被风吹去的方向旋转着。
鱼寒生略看了一会,落下眸,余光却捕捉到一抹红色身影。那身影立于暗处,静静凝着她。发觉她看过去后,转瞬消失在夜色人海。
鱼寒生心下一惊,忙道:“华章,你先回去。”而后急匆匆离开了。
“哎!师父!你去哪儿啊?”盛华章朗声问。
鱼寒生却于瞬间了无踪迹。
顺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鱼寒生深入穷巷,见那人足尖一点,越过高墙进入了一处茶楼。鱼寒生紧跟其后,越过大开的窗子,看到里头坐下准备喝酒的红姑。
这还是自从半月门离开后,两人见的第一面。
“红姑,你怎么来了?”鱼寒生纳闷道。
红姑递给她一杯酒:“来看看你,不行吗?”
鱼寒生摇了摇头,径自在她旁边笔直坐下。
红姑撇了撇嘴,左右手各执一杯酒,抬高了一起往下倒。她仰着头,那酒竟是一滴不漏地全落尽她口中。实在又豪放又妩媚。两杯下肚,她终于进入正题:“莫负剑是你身边的?”
鱼寒生讶异,“你就为此事而来?”
“那莫负剑一行人调查上了他们不该调查之人,若再不住手,恐有性命之危。”说完,红姑瞥她一眼,轻勾起唇。
鱼寒生皱起眉,“红姑所说的不该调查之人是?”
“且别管这人是谁,”红姑挑眉,轻转了转手腕,摸着自己蔻色的指甲,道:“我可以帮你护住莫负剑的性命,前提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儿。”
“什么事?”
红姑食指指甲轻扣着桌面,半晌,顿住,直直看着鱼寒生的眼睛,沉声道:“帮我救一个人。”
“谁?”
“蓝姑。”
鱼寒生愣了愣,满眼的荒唐和不可思议,扯唇反问:“你要我去救一个曾经想杀了我的人?”
天知道,她还一直在等一个报仇的机会呢!
作为当初的亲历者,自然也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红姑便打着商量道:“要不然我帮你把那一帮孩子都给护住了就是。”
鱼寒生眼露鄙夷,满脸都是原来你刚才一点诚意都没有。
红姑轻咳了声,解释道:“这不是跟你商量嘛。”似是想起了自己的拿手本事,伸出如玉般的手轻拽鱼寒生的衣袖,面露乞求之色,“寒生,你就帮帮我嘛。”
鱼寒生笔挺地转了一下身,衣袖便从红姑手中挣出,搭下一双冷眸斜视她:“蓝姑的命就这么值钱?”
值钱到能抵莫负剑一干人等的性命?
红姑便道:“这你就不懂了。我与她固然也有多年共事的情谊在,可想想她若没了,半月门最遭殃的铁定就是我了。以后没人跟我一起受苦受累不说,那些杂七杂八的事不得全落到我头上去?”
“....”不得不说,是有些道理的。鱼寒生问道:“那她究竟怎么了?你需得把详细的情况告诉我。”
红姑便知无不言。
原是有几位仙门弟子前去调查缘网诈骗一案,花费数年,眼看就要摸到魔界半月门头上时,蓝姑未经海无涯的同意欲将那几名弟子当场抹杀。却未料弟子中有人身负法宝,将赤云宗的长老召了过去,且一去便是三位。
有长老看护,几位弟子性命自然无虞。蓝姑便被抓回了赤云宗听候审问。
鱼寒生听了下来,道:“所以...你要我去赤云宗偷人?”
红姑点头:“除了你,我想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鱼寒生陷入沉思。
红姑既然知道了莫负剑等人,就算他们此时平安,以后自然也有办法叫他们不平安。
可莫负剑等人本也有长老们所赠法宝,况且申寻梅、阿左经历灵镜也突破到了化神修为,又有曲白水、曲五竹、赫连良骏背后的曲家和赫连家。便是遇到麻烦事,在魔界还不准备撕破脸皮的情况下,总不至于送了性命。
红姑不会不知道这些。
鱼寒生看向她,细细审视,“你可知如果我被赤云宗的人发现,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红姑轻啄一口酒,杯中倒映她精光闪闪的一双眸:“你若答应,我们的人会为你遮掩。你放心好了,半月门不缺替死鬼。便是意外发生,你与我们的人缠斗到一起,自然不会有人怀疑到你这个仙尊之徒身上的。”
“可有期限?”
“蓝姑身为半月门之人,受上一年罪还不至于成大问题。所以,仙门大比便是最佳时机。”
考虑到每十年入仙门的一批新生,仙门大比举办的时间通常间隔为三个三年一个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