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电峰
鱼寒生到时,看到雷电峰上拥簇的人群才知道这根本不是自己想象中四个人的小聚——
而是几乎整个二百九十辈弟子为庆祝成为栖山弟子的第二十年而举办的宴会。
现场,人头攒动。新搭建的比试台虽潦草,却完全够用。漫天星辰下,弟子们以武助兴,自发成双结对地到比试台上展示。台下最近的地方,围坐着的是擅长奏乐的弟子。有萧、有瑟、有琵琶、有鼓、有笛...
点到为止的比武加上恰如情境的配乐,获得了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再外圈些,则摆设了茶案、酒桌、棋盘、和洋洋洒洒好几桌都放不下的糕点果子。
除此外,又有三三两两的弟子们自取了酒水茶点寻个僻静处谈他们自己的天,说他们自己的地...
每个人都很是捧场,每个人都由衷高兴。
看到这一切时,鱼寒生心中涌动着感动的情绪。
白禾眼尖,在人流涌动中看到了鱼寒生,拉着曲白水和莫负剑跑到她跟前,“怎么样?惊喜吗?”
鱼寒生看着白禾的眼眸亮晶晶的、眉梢也亮晶晶的,浑身都亮晶晶的,她不禁受到感染,也笑起来:“很惊喜。”又问:“是弟子们自发举办的吗?”
莫负剑环胸道:“这就是你这个大师姐的疏忽之处了。今晚的这一切啊,是申师兄提出并促成的!”
鱼寒生讶异:“什么时候?”
曲白水道:“就在新弟子们刚进来不久的时候。”
鱼寒生一瞬了然,“那的确是我的疏忽,没考虑到这些。”
白禾便拍了下莫负剑的胳膊,看出来是使了劲的,痛得对方龇牙咧嘴的:“寒生一心修炼,哪有时间搞这些?就算她想弄,是不是还要先问过了仙尊?你觉得仙尊能同意?”
莫负剑哎哟哟地唤,忙不迭认可:“是是是!我的白大姐哎!你轻点行不行啊?”
“轻点?可以啊!”白禾作势就要把莫负剑拉上台:“走!我们上台过两招,给大伙助助兴!”
“别别别,”莫负剑讪笑道:“仙女饶命!仙女饶命!”
白禾冷哼了声,这才作罢。
人群中,不知谁嚷嚷了一句:“那头起了空中篝火哎!”
众人看去,果见繁星下、半空中,点起了好些篝火。
“走走走!上去瞧瞧!”
“正有此意!”
于是纷纷掏出自己的本命灵器,飞身而起,自发于篝火旁围成一个小圈。
鱼寒生四人也跟了上去,围坐在最靠边的篝火旁。
有人看见鱼寒生,便八卦了两句:“鱼师姐,想必新来的小师妹让你很是头疼吧?”
鱼寒生便无奈笑道:“是啊!”
旁边有听说这话的,便你一言我一语接起来了:“那干脆就收了呗!收个公主当徒弟,有什么不好?!”
“可就从这公主现在表现出的这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只怕做她师父以后会很头痛啊!”
“这倒是!历来这些王公贵族、世家子弟就没几个不傲气的!就咱们这辈弟子里,之前那三派的,哪个不是眼高于顶?若不是鱼师姐横空出世,把他们翘起的尾巴给踩了下去,哪能有现在这么副平易近人的样子呢!”
“有理有理!”
此时,鱼寒生已经有些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
有些尴尬。
那人还欲再说,旁边的人忙止住了,提醒道:“有人来了!”于是双双眼观鼻鼻观心,三缄其口。
来的正是三派中的梅派四人:申寻梅、阿左、赫连良骏、罗泽。
看到鱼寒生的时候,阿左眼睛一亮,走到鱼寒生旁边,把原本坐在那的去白水一屁股拱开了:“师姐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从灵镜你回来后也有十六年了吧,除了三年一次的仙门大比,我几乎都没见过你哎!快告诉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修行秘诀!”
鱼寒生眉头一动,有些坏笑起来:“那还不是宗门给的奖赏太好,每次拿回去都得消化个三年!”
“啊...!”阿左沮丧起来,灰溜溜回到申寻梅在身边留给她的位置那坐下了。
赫连良骏呛她:“悠着点吧!这可是在天上!”
阿左气呼呼瞪他,不满他的态度,一把飞到赫连良骏头顶上坐,摇头晃脑一副故意气他的样子:“我知道是在天上啊,这不就是在天上?”
赫连良骏满头黑线。
申寻梅失笑把她招了回去,温声叮嘱:“阿左,坐好了。”
阿左双手环胸,把头偏开,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近些年来,四派之间还算和谐。莫负剑便没忍住不怕死地问了句玩笑话:“申师兄,阿左是你妹妹还是以后的小娘子啊?”
话出,耳边的谈笑声霎时小了不少。不少人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那厢正往这边走的曲无竹闻言,乐不可支起来:“莫师弟啊,这不是明摆着吗?你真是...怎么问这样的问题啊?”
得,又来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说什么呢!”阿左比之前更加恼怒了:“寻梅哥哥是我的哥哥!你们不要造谣!胡说八道的人,应该去长老司领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