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鱼寒生回到观清山向师尊言明离山之意。
九瀛便问:“三个月内可能回来?”
鱼寒生道:“弟子不知。”
九瀛也不强求于她:“也罢,若有旁的,为师自然为你挡下。你且去吧。”
所说旁的想来便是指盛华章拜师一事。
鱼寒生深看他一眼,心情很是复杂,到底问:“不知师尊预备如何解决?”
九瀛淡声道:“左右为师有你这一个徒儿便已足够。你若不想收徒,不收便是。栖山虽不好驳去皇室的面子,倒也不必受它掣肘。”
听师尊口气似乎并不十分为难,鱼寒生稍安些心,心里莫名有种满足的意味,她没有深想,只作揖道:“弟子告退。”
九瀛挥手,长琴现于桌案,他抬手轻抚,垂眸间一声叹息被琴音悄然掩盖:“去吧。”
离开观清山后,鱼寒生撞上迎面而来的聂远风,被他叫住。
她便问道:“五长老可是有事要吩咐弟子?”
聂远风道:“你师尊可在山上?”
鱼寒生点头。
聂远风便发牢骚似的道:“现在要找你师尊还要问过你啦!”
鱼寒生不解其意。
聂远风解释道:“我算是摸出规律来了!每每你闭关或外出时,你师尊总也闭关去了。而若是在栖山能见着你的人影,找他十有八九也是在的!你说说!这么些年,我见着你们两个的次数居然屈指可数!有时候我都怀疑你们师徒脱离栖山俩自立一派了!”顿了顿,他接着道:“不过话说回来,师弟对你这位徒儿很是上心啊!”
鱼寒生心中五味杂陈。
聂远风继续道:“眼看三界平静了十多年,可我总有预感,下一场风暴马上就要降临了。寒生啊,你作为仙尊的徒弟,也要打起劲来才是啊。明面上你虽常年闭关修行,可我每每见你,却总觉你不如从前那样斗志满满了。”
鱼寒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又听他道:“我也跟你师尊讨论过此事。想来是你有心结未曾打开,或者心境上遇见瓶颈了。”
“师尊他...怎么说?”鱼寒生试探道。
“你师尊说,给你些时间。”
鱼寒生说不出话。
隔了一会,聂远风便欲动身:“我还是快些去找你师尊,别一会又不见人影了。你有事自去忙吧!”
鱼寒生颔首,抱拳道:“弟子谨遵教诲。”
双方作别后,鱼寒生又去了一趟仙人乡,为的是想看看有没有海织年送来的最新消息。得知没有后,便启程南山。岂料她前脚刚走,后脚海织年的消息便送到。
来人问过张姑娘,得知鱼寒生已离开后,匆忙离去,不知去向。
*
数日后。
南山深处,氤氲之中,集天地造化而生一空谷。谷中水秀山清,花香鸟语,明澈澄净。环山之上,奇峰峻然。深谷之水,不通江湖,濯濯不染。待要前去,却不期然为一阵烈风阻挡,前进不得。
鱼寒生奋力挣扎了一番,听到身后脚步,停了下来。
来人淡淡道:“倒是个好地方。”
纵然这道声音鱼寒生已经十六年未曾听到,可它还是轻而易举把她带回到那段受人钳制的岁月。她转身,这一次没有任何阻止的力量:“海大人,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海无涯手指微翻,那风便将鱼寒生带离原地,向那道红色身影靠近。直到二人不过一臂的距离,风才停。“半月缘你扔了?”
默了默,鱼寒生道:“没有。”
“那怎么不用?”
“...”鱼寒生不答。
妺坦已死,她没有理由再帮着他们去利用师尊。
海无涯如何不知她心中所想:“鱼寒生,你总是忘记自己是谁,你要面对的又是谁。”
鱼寒生皱眉看他。
海无涯抬手,轻而易举将她的脖子拢进自己的掌心,牢牢捏握住:“如果不是妺坦,你的命运会比现在凄惨百倍不止。所以,哪怕她死了,你也没有收手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