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易哥哥。”
甫一落地,九瀛刚松手放开鱼寒生,便听到这声由远及近的嘹亮呼唤。
两人双双抬眼望去,便见往这奔跑而来粉裙少女。
轻快的像只燕子。
待跑近了,额间和下巴上沾染的灰尘便瞧得真切,头侧发间的绿叶像玉石似的,裙上划开的口子也像本就那样的一般。
尽管一切都不显突兀,却也叫人明了,原来竟是只潦草的燕子。
及到了跟前,她张着小嘴喘着气,面上两坨因情急而起的红晕,显得很是娇俏:“怀易哥哥,你是不是要走了?”
聂远风从她身后走近,听她开口问的是这个,不由面显几分怪异之色,向九瀛解释道:“刚听这附近有打斗声传来,我前去查看了一番。没成想竟看到几位魔族之人围攻这一位姑娘,便出手救了下来。因听她说要找什么怀易哥哥,我听她描述倒像是你。又听她叫海年,就把她带了过来。”
一时间,在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海织年的身上。
后者忙不迭点头附和:“我说怀易哥哥喜穿一身白衣,是这世上最好看的男子,他就带我找过来啦。怀易哥哥,你说我是不是对你很了解呀?一下子就把你找到了呢!”
九瀛看了眼身侧的鱼寒生,有些瞧不清她的神色,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问海织年:“适才你与魔族之人起了冲突?”
海织年不答反问,直勾勾地看着鱼寒生,对她很是感兴趣的样子,弯起眼人畜无害地问:“这位姑娘,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呀?”
鱼寒生心下冷哼,藏着背后的拳头早已攥紧,不由暗道:我虽没见过你,心底却已经见过无数遍了!
九瀛并不知二人之间具体的过节,却能猜测到她们之间不是什么和谐友善的关系。见状,便走到鱼寒生面前将二人隔了开来。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也算知道了一些海织年的性子,知道这么下去,众目睽睽之下不仅问不出个所以然不说,反而容易节外生枝,便问聂远风道:“三十位弟子可都平安离开灵镜?”
聂远风看了眼鱼寒生的方向道:“寒生回来后,便都到齐了。”
九瀛环视一眼,见不少弟子都还有些惊疑不定的模样,便道:“既如此,诸位还请先回栖山歇息一番。届时,再商讨灵镜碎裂一事。”
仙尊发话,众人自然没有异议,一时间,便先行离去了。
只大长老离去前,看着留下的四人,眼中闪过狐疑之色。
待人都走后,海织年往前走了一步,执拗地问:“怀易哥哥,她究竟是谁呀?”
鱼寒生见对方只有海织年一人,余下的三个还都是栖山之人,便不是站在自己这边,总也不会维护起海织年来,便动了杀心。
九瀛就在她不远处,虽因她在自己身后而未能亲眼所见,可修行之人何其敏锐,自然察觉到那一股杀气,不由便有些心惊。
“这位啊,就是你...怀易哥哥的徒弟。”聂远风对自家人没什么防备,大条得很,便一颗心在海织年的身上,眸光有些亮晶晶的:“不过海年姑娘,你的名字我也觉得很是耳熟啊。”
“哦?”海织年面上几不可见的划过一抹冷色:“聂长老是在哪里听过嘛?”
聂远风便追问:“海姑娘可也有半月缘?”
“啊,那个啊,我当然有啦。”海织年说着,歪头越过九瀛朝鱼寒生递去一眼。像是很期待她的反应。
也正是这一眼,使得本还有些不确定的鱼寒生信了九分。剩下的那一分,妺坦给了她答复:“寒生,她的容貌与我记忆中的海织年的确一样。”
正当鱼寒生蓄势待发之际,海织年忽而又道:“本来我出自妖族,跟魔族的人也没什么大矛盾。他们如果不对我出手,我还准备帮他们保守秘密呢。”
显然是含沙射影的威胁。
只这一瞬,鱼寒生的冲动消了大半。
毕竟海织年能知道她的行踪的话,必然也知道她所行之事。虽不知她借着海念的身份隐藏在九瀛的身边究竟有何目的。但救活妺坦一事乃是魔君和海无涯共同的计划,不到万不得已,海织年应当也不会冒着得罪他们的风险直白地戳穿一切。怕就怕,海织年如果破罐子破摔,到底她还是妖界的三公主。可她自己就没那么幸运了。更别说妺坦复活也会因此无限期地延后。
想明白这些,鱼寒生深吸一口气,只能强自按捺下去,安慰自己道:海织年身为妖族之人,本不应知道这些。必然是魔族出了奸细。既然他们同为一丘之貉,海织年活着,便总有一日能将他们连根拔起!
然而,即便她想得再明白,仍不由自责于自己的软弱与无能。
分明血海深仇近在眼前,分明下一次这样绝佳的机会不知要等到何时,可她偏偏只能曲而不能伸。
“妺坦,你可知海织年、海无涯、容祭这三人的修为?”
妺坦道:“在我沉睡前,哥哥和海无涯便已经是大乘期初期的强者了。至于海织年,没记错的话,那个时候还是合体初期的修为。只是不知五百年过去,海织年修为增长得如何了。”
有五百年的时间,就算境界没有提升,海织年合体初期的修为也足够夯实得游刃有余、固若金汤。绝非她一个用了各种途径花了不到五年时间速成的合体初期能比得了的。鱼寒生再度深叹一口气,更是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冲动。
妺坦安慰道:“寒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果你下定决定要报仇,我会帮你的。”
鱼寒生便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可得加把劲了。毕竟有圣女相助,肯定会容易许多。”
妺坦牵了牵唇,没接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