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是她第一次来,很容易便看到那位长住于此的青年正在围栏前给鸡、鸭喂食:“良弼药师,别来无恙啊。”
良弼头都懒得回:“你怎么又来了。”
海织年勾唇走近,漫不经心地伸手将那群鸡鸭掀翻,一时间,乱叫声不绝于耳。她啧啧叹道:“瞧瞧这些凡禽都被你养成灵物了。”
良弼以灵力将鸡鸭们重新安顿好,不客气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海织年不语,自顾自到一棵桃树下挖出几瓶好酒来。
良弼见状,彻底没心思再喂养什么鸡鸭了,恼道:“怎么我藏哪都能被你找到?”
海织年端着酒,睨他:“还不是药师你酿酒的技艺太高超了,隔着几里地都叫我闻见酒香了。”
良弼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把酒抢了回去:“你又不喝,凑什么热闹?”
海织年耸肩,“你个药师不养些药草,天天养花养树养鸡养鸭的,又是凑什么热闹?怎么被妺坦那么一刺激,就堕落到这种地步了?人都死了你也还没翻过身来。”
知道良弼药师的人,几个不知道他跟妺坦的恩怨的?也就只有海织年敢时不时戳他的痛处了。
“也就是你,若是换作旁人,早死了千百回了。”良弼一张脸沉得能低出墨来。
“我此番前来,正是有关于她的事要告诉你。”
“那个假冒的不是已经被魔界宣告身死了吗?”
“她虽不再占着妺坦的名头,却是一直在为妺坦的复生做筹谋呢。”
良弼皱眉,“你不觉得奇怪吗?容祭要救自己的妹妹,海无涯要救自己的爱人。可这两个人竟然都放心把这件事交给一个自小养在寺庙的孤女?如果她不小心暴露出了真实目的,引得九瀛起了戒备之心,可就彻底断绝妺坦复生的希望了。容祭和海无涯究竟是孤注一掷了,还是另有打算?”
海织年当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暂且不管他们是不是另有打算,我们先斩断九瀛中计的可能,自然也就扑灭了妺坦复生的希望。”
良弼冷嗤道:“看来你堂堂三公主也不怎么样。”
海织年冷哼,寸步不让:“那你也别忘了,银飞双是谁牵来的线。”
“可若不是银飞双,假圣女的真身你也未必知道。”
“不知道也比死了的好。当年不是我,你能逃过海无涯和妺坦的联合绞杀吗?就算是如今你要复仇,还是得靠我!”
“你....!我不与你理论!好男不跟女斗!”
“没用就是没用,说得那么好听。”
“....我若没用,你又来寻我做什么?”
“我是提醒你,该把老本行用起来了。别日后需要你的时候,你却毫无用武之地。”海织年道:“况且,你如今寄身南山,而南山却至少有一半是柳玉的地盘,柳玉又到底是容祭派去保护假圣女的。你如果想阻止他们的计划,此地便不宜久留。”
“未必就需要你来提醒我,”良弼不耐道:“慢走!不送!”
海织年拂袖转身,留下一句:“对牛弹琴。”
*
灵镜南山。
鱼寒生冒雨游走南山之中,问妺坦:“不知你说的那位宿世仇敌是什么人?”
妺坦道:“是一位名叫良弼的药师。”
“我与海无涯结伴游历于三界之时,曾遇见他借三族之人试毒炼药。但当年我与海无涯到底根基不够,便未能将其斩杀。不过也算成功阻止了他对无辜之人的残害。他未能得逞,自然对我们怀恨在心。后来,我们合妖魔两族之力追杀良弼,他倒也藏功了得,以致两族之人都扑了个空。也是多年后,我与海无涯意外与之再度会面。彼时,我与海无涯于修行一途进益不小,情况便大有不同了。岂料正当我二人要将之斩杀之际,良弼却被海织年救走了。”
“想来,若非海织年借口其母身体欠安需要良弼的医治从而得了妖皇之命,我们眼下也就不会有这个隐忧了。”
“寒生,这桩恩怨对当年的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后来几乎也一度忘记了此人。未料你与柳玉商议于南山建立寒玉门,偏那时我又恰在沉睡之中。”
鱼寒生一边感叹世上竟有如此凑巧的事,实在不是冤家不聚头。
可话说回来,就算那个时候她知道妺坦与良弼的恩怨,难道就会改变决定吗?
她一个在三界毫无根基之人,也只能依靠柳玉在南山的资源了。
妺坦继续道:“若秋音寺大火一事与海织年有关,那么寒生你的身份就已经暴露了。我原本只是想先避免你跟良弼的碰面,没想到海织年已经钻了空子插手了我们的计划,想必良弼也不会错失这次机会。便是他放下了过往的恩怨,海织年也不会如他的愿的。”
鱼寒生不由捏了捏眉心,觉得她们的计划平添这两个变数,实在不是好事。出神间,一脚踩进一个小水坑,溅了小半身的泥水。“那你可知道良弼在南山的藏身所在?”
妺坦摇头,道:“想来,柳玉定然不会在良弼的地盘建立寒玉门。”
鱼寒生便拿出那张柳玉交给她的南山图纸,用灵力将雨水隔去,里面果然标明了地盘的划分。边看着,她道:“海织年既然已经找上了九瀛,想来良弼也不会一直留在南山坐以待毙。”
顿了顿,鱼寒生接着道:“等离开灵镜,不妨借魔尊之力将他扼杀于摇篮之中。”
妺坦道:“寒生,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鱼寒生收起图纸,“便先借灵镜看看良弼有没有在南山藏什么后手。”
说着,便召唤出灵蝶欲将南山翻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