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所言不虚。
随他话落,数道人影从天而降,将鱼寒生四人包围起来。
只见来人分别是栖山大长老、栖山刀堂卢老先生、凤丹、赤云宗谭虎长老和无念宫、咆哮谷的长老。不仅聚齐了仙门各个主要宗派之人,来的还都是各方的强者。可谓是大手笔。
鱼寒生忽而笑了:“竟不知我有如此大的本领,让这么多有名有姓的人来抓我。”
谭虎叹气,不无惋惜道:“鱼师侄啊,事关仙门安危与仙尊,是决不能出纰漏的。”
仙尊何以在仙门拥有如此超凡的地位?
若说妖族有海无涯、魔界有容祭,那么他们仙门就有九瀛仙尊。唯其如此,成三足鼎立之势,方能勉强安抚人族与生俱来的危机意识。随着世事变转,海无涯几乎从三界消失踪迹,他们仙门也总安稳发展了数百年。然而,随着妺坦真正苏醒第一日展露的破坏力来看,三界将难得安生。偏偏是这样的情况下,九瀛还出了事,可谓是雪上加霜。
所以足见聂远风、申寻梅等人救援之时心中的挣扎,也足以推测仙门要鱼寒生身死之心。
栖山大长老看着曲白水、白禾、莫负剑三人道:“天下大势从来都在个人的情谊之上,你们三人若是放弃抵抗,栖山可以从轻发落。但你们执意护这魔女,栖山也不会心慈手软!”
“凭你们几人之力,根本无法从我们手中逃脱。”卢老先生看向鱼寒生,知道一切的关键点在她身上:“你乖乖跟我们回去,既免了一场伤亡,也为那三位哪怕违逆师门也要救你逃脱的弟子留有余地。左右改变不了结局,何不做对你们最有益的选择?”
鱼寒生手心捏着那块海族所赠的贝壳,犹豫着。
所谓海族至强者,能把他们四人从这里带走吗?
正想着,却听凤丹道:“鱼寒生,你不是想见你师尊吗?仙尊刚刚清醒,说要亲手了结逆徒。”
栖山大长老等人朝凤丹看了一眼,神色怪异,却也没说什么。
鱼寒生闻言,心下忽地有些酸胀,弥漫起失落的情绪来。
犹豫了半晌,她终是选择了妥协:“罢了,我随你们回去。”
她刚才已经仔细查探过,身上除了海族所赠贝壳、净河法师所赠念珠,似乎还有一件灵力格外充沛浓厚的宝物,想来是她后来所得之物。这三者加起来,保住她自己的性命应当不是难事。只是她当下却不能拿曲白水、白禾、莫负剑三人的性命去冒险。
曲白水三人见她放弃了,不由着急。莫负剑当即道:“不可!寒生!你怎么能叫我们眼睁睁看你死?与其这样,不如...!”
还不待莫负剑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鱼寒生一个手刀把他劈晕了过去。
曲白水眸色一转,与她交换了视线后,扶托住莫负剑,轻手拽住了白禾,作出一副识时务的样子:“抱歉,寒生,我们已经尽力了。”
鱼寒生朝他安抚地点了点头,随大长老一行人离开。
经过这么久时间的相处,几人之间也算有些默契。因周太还留守于原地,白禾便一直等到三人回到揽月峰才问出口:“寒生束手就擒是不是还有后手?”
曲白水只道:“我们认识的鱼寒生,不可能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
两人心情凝重,只觉这夜格外漫长。
也格外转瞬即逝。
*
天光微亮。
一声浑厚苍茫的声音响彻栖山——
道问钟声被敲响了。
随着音波散去,三界暗流涌动。
道问钟设立至此,第一次发出它的声音。
起因却是一个罪徒。
栖山大长老以灵力将声音扩散至整个栖山,宣布着鱼寒生的罪孽:“罪徒鱼寒生!以魔界圣女之身伪装普通弟子拜师栖山却暗中与魔界联络计划中伤仙门尊者!公然背叛人族!欺师灭祖!残害仙门弟子!实乃大逆不道!又助魔头妺坦再度现世作乱为祸,助纣为虐!罔顾道义与师门教诲!今将之逐出栖山,于洗罪台受灼骨剥丹之刑!”
所谓灼骨剥丹之刑,以滚烫欲海熔岩入体,淌尽肉身、筋脉、骨缝乃至丹田。然因金丹于重重灵力屏障之中,欲海熔岩一时无可撼动,所承载之肉身却坏。再加行刑者外力引动,金丹从受刑者体内剥落之际,丹田亦彻底损毁。
然而大多数人,都忍受不到金丹离体那一刻便气绝身亡,死状尤惨。
仙门历来不喜如此酷刑,轻易并不使用,所以不少在场修士都是第一次听闻此刑罚。
可此时,对于仙门修士来说,也唯有这样残忍的刑罚才能平息他们的愤怒。
“就该如此!”
“叛徒鱼寒生!死不足惜!”
“鱼寒生!死不足惜!”
鱼寒生被困于洗罪台上,看着群情激奋的弟子,他们面色潮红,昂首梗脖,嘴巴一张一合着。她忽地想到上一次被这样呼唤名字,还是在不久前与井露妏的那一战。
不过一小段时日的功夫,一切便已然天翻地覆。
紧接着,一方鼎被抬到鱼寒生的面前,里面是满满的熔岩。
申寻梅、曲白水等人早被长老控制在一旁。
见状,曲无竹忍不住朗声道:“灼骨剥丹之刑不过一杯的熔欲海岩便已是足够,何以用得上一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