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初赛结束,聂远风扒拉住九瀛:“我上你那坐坐去。”说着就要往观清山去。
九瀛没动:“我看揽月峰似乎更近些。”
聂远风道:“可我弟子多啊!现下大比初赛结束,只怕难得清净。还是你那好谈事。”
九瀛却还是有些迟疑。
聂远风不解:“你怎么了?从前也没见你如此扭捏?”
九瀛摇头,没再说什么,先去了。聂远风便跟上。
等到了观清山,聂远风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景色,意外道:“你这....你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雅兴了?”
九瀛无奈笑道:“都是寒生的功劳,大约觉得观清山太冷清无趣了罢。”
聂远风点头肯定:“理解理解。人大概从前以为你堂堂仙门尊者的地方得多富丽堂皇呢,结果到了才发现,跟寻常的深山小院也没分别嘛。到底是年轻姑娘啊,难免不向往那些新鲜漂亮的玩意。”
九瀛见他一会捏着长思木下的琉璃宝石,一会左扇扇右拍拍那些纸灯笼,轻咳了一声,走到木桩桌案前坐下,问:“你不是有事要说?”
聂远风便住了手,有些愁闷似的走到他对面坐下,“昨天,海念跟我说,她觉得妖殿太无聊了,决定离开妖界去见见世面了。”
九瀛问:“可有说要往何处去?”
聂远风道:“我想她八成是奔着仙门大比来了!”
九瀛向他投去疑惑的视线。
聂远风接着道:“因为我跟她说仙门大比精彩极了,她就说想来看看。这样的话她之前说过很多次了,但这次很详细。甚至连怎么骗过她爹娘都告诉我了。”
顿了顿,聂远风又问:“所以,如果她真来了,是你去还是我去?”
九瀛看他眼中闪着期待和兴奋的光,有些不好的猜想:“你想见她?”
聂远风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半杯,神色闪烁:“也没有很想见吧。”
九瀛道:“你们近来都聊了些什么?”
若放在从前,聂远风自然痛快给他看了,可现下却扭捏了起来:“也没聊什么,只是在我决定要主动些的时候,她居然也不约而同地热情起来。那我当然乐见其成,没叫她受到丝毫的冷待。”
正是这时,聂远风随身携带的半月缘传来一阵动静,他拿出来一瞧,眼睛一亮,惊喜道:“是海念!她又给我发来语音申请了!”
他心一下一下地跳着,正准备接听,对方却又取消了。
聂远风神色一黯,苦笑道:“大概又被她爹爹娘亲发现了吧。”
九瀛蹙眉:“师兄你....”犹豫了下,他还是决定透露一部分实情:“据我所知,海念与魔界的圣女有关联。”
聂远风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整得自闭了一瞬:“她一个小侍女,怎么会跟女魔头扯上关联?”
九瀛便道:“妺坦与海无涯的往事在三界并非秘密。”
聂远风看向他:“你想告诉我,海念的的确确并不简单?”
“没错。”
“可她从未向我透露过别的,也没要求过我什么....甚至我们从成为缘友以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怎么联络过....如果她真有别的目的,怎么会是如此不上心的样子?”
九瀛道:“照师兄所说,近一个月来,她态度大变。巧合的是,同一时间段内,容祭宣布圣女已死。”
聂远风感觉自己有些乱了。“可是...可是她真的很单纯啊!她还帮过我们!如果她真的别有目的的话,你被抓紧妖界时就是一个绝佳机会!她完全可以趁机提出要求!可她却帮了你!不仅帮了你,也从未向我索求过回报!”
九瀛沉默了,半晌后,微叹道:“也罢。如果有哪天,师兄觉得进行不下去了,再交给我罢。”
聂远风搭下眸:“不会有那一天的。”
九瀛看着他,却有些惶然。
修行一道,最大的劫乃是个情字。
更别说,对人族修士而言,前进而不见希望,后退而只余绝望了。缘网在现实的高压之外,的确是个叫人放下种种烦忧的好地方。谁也不认识谁,也就能毫无戒备地纵容和发泄。也就因此,将压抑的情感转移到了那个陪伴自己的缘友身上,从而难以割舍,从而甘心受骗。
那么,若要解决缘网诈骗的问题。或许症结根本不在幕后黑手身上,而在现行的天道规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