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魔界,晚霞滚滚热烈。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或荒漠,或风沙,总是寥远。
鱼寒生眺望两眼,喟叹所见。正欲扭身往魔界东边的栖山而去,却不期然看见浓烈之下的一抹清冽。
她微怔,看着那好似从天边走近的身影,心底有些难以言喻的情绪,又疑心他出现在此地是不是发现了些什么。
“师尊。”鱼寒生叫住他。
九瀛背着晚霞远远走来,在距她一臂的地方止了步,眼眸有些深,背过的手握成拳,喉结微微滑动着,道:“我听闻魔界圣女出事,料想你会回来看望。却不知她现下如何?”
鱼寒生意外地侧了一下头,问道:“师尊怎么还关心起魔界的圣女来了?大家不都说她是女魔头吗?”
“几面之缘,问候一番有何不可?”
“那师尊就当你见过的那个圣女已经死了吧。”
“死了?”
“嗯,死了。”
“可我见你并无几分伤情之意。”
“能在此地见到师尊,我高兴都来不及,为何要伤情?”鱼寒生笑问。
九瀛微怔,倏然亦是一笑。
他道:“既如此,我们一道回去。”
鱼寒生便唤出黄泉剑,先一步一脚踏上,向九瀛伸手:“那师尊,我来载你。”
“好。”九瀛欣然应约,轻拽住她的手腕,借力上去。
一切尽在寥寥数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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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云州后,九瀛自行回栖山,鱼寒生则预备去仙人乡找辛昆。却不料辛昆还没找着,碰见了满云州打听自己下落的曲白水三人。
“曲白水。白禾师姐。莫负剑。”鱼寒生一一唤道。
那三人见她,走上前。
曲白水:“寒生,你这几日都去哪了?”
白禾:“是啊寒生,不是说好一起准备仙门大比,怎么这几日满栖山不见你?”
莫负剑:“对啊对啊?”
鱼寒生不由得心下一暖,解释道:“前几日云洲城外不是出事了吗?师尊离开了栖山,我也离开了。”
几人便道:“原来如此。”
鱼寒生看了眼曲白水,犹豫了下,终究选择将辛昆是无魂之人一事隐瞒了下去,道:“你们先回栖山等我。等我处理完手下的事,接下来一段时间就可以陪你们操练。”
三人又是安心又有些害怕,只道:“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找我们。”
鱼寒生应下,等他们离开后,按原计划将辛昆叫到她在仙人乡的专属客房里,想令缠绕在黄泉剑剑柄上的念珠所承载之魂回归她的本体。
“姐姐,你在干嘛?”辛昆坐在凳子上,不明所以地问站在她身后一通捣鼓的鱼寒生。
无魂之事说起来难免有些无稽之谈,鱼寒生也懒待解释,只道:“你先坐好,以后姐姐再告诉你。”
辛昆倒也不是非常好奇,便道:“噢,好吧。”
鱼寒生看着手里的念珠和黄泉剑,把它们以各种形状分开摆放或者合在一起摆放都没有用,一时犯了难。当初净河法师只是把东西交给她,却并未告诉她用法。
妺坦瞧着她这样,也问:“寒生,你这是在做什么?”
鱼寒生这才知道原来她那天短暂去了一趟黄泉这件事妺坦并不知晓。不过想来也是,毕竟她当初是以生魂的状态去的黄泉。于是,她便将事情来龙去脉告诉妺坦,只隐去她剑开往生道一事。
妺坦道:“还真是闻所未闻。想来这普天下头一桩,便是净河法师也未必知道该如何令辛昆之魂归位。或许,一切还要再等机缘。”
鱼寒生心觉有理,却也没放弃,几番尝试以后,想道:要不试试黄泉剑?
于是左手拿念珠,右手挥剑。奈何几番尝试后仍以失败告终,只得暂时作罢。
忽然,窗台处传来极快消失的声响,鱼寒生走近,打开窗拿过印有寒玉标识的信,从头到尾看完,得知眼下寒玉门的创立遇到了一些困难,正需要一个能代表她去主持事宜的人。她心中转过思绪,微顿后,把信点燃,问辛昆:“辛昆,你去过南山吗?”
辛昆无聊得甩着衣服上的小流苏,摇了摇头:“没有。”
鱼寒生低头沉思,半晌,心中做好盘算,道:“眼下南山有一桩事情要处置,需要你去帮我。”
辛昆眼睛一亮:“姐姐尽管说,辛昆一定会做好的!”
鱼寒生看着面前满脸笃定的小姑娘,似乎因为有事可做而显得十分高兴。便将柳玉交到她手上,勾唇道:“这是信物,也是我的朋友。他会为你引路,也会告诉你该如何做的。”
辛昆接过那玉,又是翻看又是来回抚摸,到底是个孩子,这会就只顾着欣赏眼前青玉中那扇形的雾状棉絮了:“好漂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