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思木一夕之间开出半树的花来,九瀛走到树下,伸手拈下一朵。
鱼寒生落了地,张了张嘴,一字未发,眉头顿锁。
九瀛见她,便是莞尔一笑。
隔着半树白花,九瀛看向她的目光莫名缱绻。嘴边那一抹笑意,映衬这春色满山,蓓蕾初绽,一股世外悠然之意油然而起。随风去,有花瓣飘飞,留恋九瀛素衣,落于满地。全然纯澈之景,全然纯澈之思。修道之人举一生所求之心灵故乡,在这一刹那,竟化作实景。
鱼寒生不免想,便是那无上仙途之光大抵亦不过如此。
然而,玄机转瞬即逝。随着九瀛轻咳出生,鱼寒生眨过眼,此情此景便只是此情此景了。
回过神,鱼寒生走过去虚托住九瀛的胳膊。
九瀛笑意不减:“我又不是病人。”
鱼寒生索性嘴也懒待再动,只欲把他带到屋内。九瀛却不依,施法设案于树底,怡然设茶,示意她坐下。
鱼寒生看他两眼,坐下,见九瀛背对长思木之树干面朝向她。忽地想起女儿国那一间院落中,银杏树下,她与易风流也是以这样的位置相对而坐。她面上闪过狐疑之色,有心一试,便拿出临别时凤代卿所赠葡萄美酒,为彼此斟满,不忘时刻观察九瀛的神色。
九瀛见状,微愣,问道:“不知你从何处得来?”
倒是挑不出错的反应,鱼寒生说不出话,只看着他。
莫名有些压迫感十足。九瀛暗忖:难不成自己漏了陷?想着,不免有些心虚,垂下眸,举杯喝了半口,以袖掩面,遮去异色的同时只漏眉眼与那抹幽蓝。
鱼寒生仍是那样,一连几杯下肚,很快便面显酡红。
九瀛无奈道:“你如此不胜酒力,在外可别做此虎饮。”
鱼寒生盯着他,却是忽地倾身,将他圈抵于矮案旁,直直望他的眼。
九瀛后仰着身,倒有些早有准备的样子。低声喃喃着:“你又醉了。”
又?
鱼寒生笑了,有些被耍了的怒意,一不做二不休,俯下身,竟是吻住他的左眼。
怪只怪,容祭偏偏将蛛毒封印于喉间。
“!”
登时,九瀛胸膛轰然一跃,几乎跳出嗓子眼。他下意识地闭了眸,颤着浓密的睫,手抓住木桩凳的边缘,骨筋如山般隆起。心下惊喜到不知该怎样才好,一颗心毫无着落,飘然触不到底。又夹杂着残存的理智,令他感到羞愧。两厢纠缠下,手越发使了劲,浑身都绷直,喉结不住地滚动着。左眼上的温润清晰得占去全部的知觉。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说:沉沦吧...沉沦吧...
上头鱼寒生触到九瀛半凉半温的眼后,心下亦不免一动。偏九瀛的睫羽一下又一下地在她下唇扫过,麻麻痒痒。察觉到九瀛的僵硬,与他下意识的拉开距离。不过片刻,忽觉这姿势颇为累人,索性伸手去,一手扣住九瀛的脖子往自己送去,一手从他胸膛往后探去,托抱住他的上身。又曲起右腿,抵靠在九瀛两腿中间的木桩凳的空隙上。而后,全神贯注地调度喉间毒气,欲将那灵蝶逼出。
有什么隔着九瀛的眼帘在鼓动着,而后逃窜。
鱼寒生顺势往下,离了他的眼,往他的唇边去。
九瀛感知着幻蝶的动静,总算知道她在干什么,无力伸手抵住她的腰,欲拒还迎着。察觉到眼上一空时,下意识睁开眼。
鱼寒生半睁着眸,见状,分出那只托抱他上身的手,盖住九瀛的眸,将他的的眼帘往下一送,而后,轻轻靠向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