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河流经了国都内外。环绕国都外围部分叫母亲河,国都内的这部分则叫女儿河。它象征着母亲会永远围绕保护着女儿。”丁香道:“母亲河的尽头是是始祖母亲的雕像,女儿河的尽头是陛下的宫殿。”
借着比在国都外更近的距离,鱼寒生仰着头,看到始祖母亲的石像在温暖阳光的照射下,显示出母亲的宽和与慈爱来。
这种她从未体会到的感受,居然有一天会在一个石像上看到。
等再往前一些,宫殿的顶端将石像上那双慈目遮挡,鱼寒生等人也该下船了。
“鱼姑娘,接下来,女相大人会来这里接待您。”
按女儿国的礼节,丁香左手抚心朝她弯身颔首后,便随着葫芦船离开。
不多时,果如丁香所言,一个身形丰腴散发着稳重可靠气息的女人向他们走来。
“我是女儿国的女相,你就是鱼姑娘吧?”
鱼寒生点头。
“那这就是你的女儿辛昆了?”
鱼寒生再次点头。
女相看了看鱼寒生,又看了看辛昆:“你们这两个孩子,怎么都这样消瘦?外面的世界太辛苦了吗?还是吃食不够合胃口?”
鱼寒生讶异于她会问出这样的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女相叹了口气道:“世上所有女孩,都是始祖母亲的女儿。你们来了这里,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说着,她一左一右拉上鱼寒生和辛昆的手,“走吧,先带你们去见见陛下和凤君,然后再带你们在国都好好逛逛。”
手中宽厚而粗糙的触感占据了鱼寒生全部的注意,叫她感到异样的温暖。
上一次这样被人牵着手,还是幼时她因与几个香客带来的小孩拌嘴而被罚挑水那次。当时,她不小心摔了跤擦破了手,老师傅就是这样牵着她的手,问她:“寒生,痛不痛。”
她说不痛。
老师傅便又问她:“那你知道错了吗?”
她仍旧坚持:“我没错,是他们招惹我在先的!”
她以为老师傅会批评她,罚她继续挑水,可他却说:“寒生,在面对他人的羞辱时,无论是因惧怕而强忍还是因无畏而反抗,这些都不是难事。真正难的是,你能依情依境妥当处置,但你的心却不为所动。”
以她不过十岁的年纪,自然不能完全听懂老师傅意思,所以她只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老师傅见状,便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与她一同将剩下的水挑完。
如今时过境迁,可那种因干活磨出的厚茧所带来的粗糙却温厚的感觉,她仍旧记忆犹新。
这么想着,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起来。
忽然有一个人唤她的名字:“师妹!寒生师妹!”
鱼寒生怔愣地看去,不是妙问师兄是谁?
“师兄!!!”
她跑到妙问身边,两人托住彼此的手臂。
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妙问也红了眼眶:“没想到上次一别,再见已是三年后。”
鱼寒生只是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寒生!”又是一道声音响起。
一个年老的身影从妙问的身后出现。
鱼寒生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泪水彻底决堤了。她快步走向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师叔。”
老师叔叹了口气,将她扶起身,用袖子替她擦掉眼泪,笑起来:“怎么越长大越像个孩子似的了。”
紧接着,与老师叔和妙问同行的师兄弟们都聚了过来。
鱼寒生看着他们全部完好无损地站到自己的面前,忍不住又哭又笑。
到底年纪稍长,老师叔见她这般情貌,心里猜到有事发生,不禁问道:“寒生啊,可是发生了什么?”
鱼寒生思虑再三,觉得如何告诉他们秋音寺被毁一事还需从长计议,便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修仙好难好累。”
闻言,众人都笑了起来。
妙问师兄便道:“你呀,修行哪有轻松的呢?”
有年纪更小的师弟便道:“是啊师姐,我们还等你修成大仙以后罩着我们呢!”
鱼寒生破涕为笑。
靠边站的易风流见她把袖子都擦湿了,便递了一块帕子去:“用这个。”
鱼寒生接过帕子,有些侧目:“你个大男人还带这个?”
“这是女儿国的人送的。”
老师叔见他们似乎比普通朋友更显亲昵,便问道:“寒生啊,这位是?”
“这位是...”鱼寒生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女相,只能把真实情况隐瞒,道:“这位是我的夫君,这是我的女儿。”
“什么?!”有弟子惊讶道。
这厢,易风流还在拱手道:“在下易风流,见过师叔、众师兄弟们。”
辛昆见状,便也有样学样道:“在下辛昆,见过娘亲爹爹的师叔和师兄弟们。”一副笨拙的样子,显得有几分憨态可掬。
两人如此,更叫众师兄弟们瞠目结舌。只是到底是佛门弟子,便不至于窃窃私语起来。好在妙问最快反应过来,先是暗示其他弟子一般咳嗽了两声,而后朝两人一一点过头,朗声道:“远道而来累了吧,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到时候我们再好好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