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民女不认同您的说法。”
洛因在赵朔州怔然的神色中,说出了她想告诉赵朔州的话,也是她心底真实的想法。
“正如疾风吹劲草,但即便是荒野杂草,也渴盼阳光雨露的温柔。”
她瞧着眉目俊朗硬挺的男人,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武将特有的粗莽野性,身居高位的威严气势,以及那种面容性情带来的冷厉漠然。
掺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格外撩人的气场。
“民女费心劳神,那是因……”她抬眼,眉眼一弯,眸中哀伤化作盈了春光一般盎然柔和的笑,轻声道,“将军您值得。”
明明是轻柔的声音,响在赵朔州耳畔,却像春雷炸响,轰得他浑身一震。
风雪中,他看着面前盎然含笑的女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好似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胸腔中涌动着一股陌生的情绪,叫他活了这么些年,从未体会过,便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只觉得,站在这寒冬雪天,凛冽风雪中,也不似那般冷了。
胸口缓慢起伏了下,最终,赵朔州还是别过了眼,垂下的眼帘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大步往前,垂落的目光凝在雪地上叫天光拉长的纤细些的影子上,几乎有些仓促地开口:“这次北夷袭城……多亏了你给的丸药,你、想要什么奖赏?”
洛因不得不拎起裙摆仓促跟上,叫赵朔州余光瞥见了,迈开的步子不自觉就放缓了。
洛因也从善如流慢下来,步伐重新悠然起来。
她看着他称得上笨拙的转移话题,仗着他低着眼瞧不见,唇角略显放肆地弯了弯。
她竟觉得这副模样的将军有些可爱。
他向来是强大的,漠然的,似乎刀枪不入。
其实也会像个大男孩似的,遇到不知该如何处理的事,会窘迫,会闪躲。
被无意中撩到,即便没反应过来,也会下意识……害羞。
洛因嘴角的弧度弯得更大了,不由想,书中的将军痴爱女主,但他的爱隐忍,是守护而不是掠夺,自愿做女主脚下的一阶登天梯,看她荣光尊崇,依旧一生不娶,为爱痴守。
但这样的将军,真不像饱尝相思情长的二十八老男人,倒更像个情窦未开的青涩少年郎。
笑归笑,却是不好叫将军瞧见的。
洛因收了心思,也不揭破,只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她摇摇头:“且不说民女敬仰将军,本也是分内之事……”
她侧眸去看这时已经抬起眼的赵朔州,笑了笑:“将军该不会忘了那檄文中许诺的万两黄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