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又厚又黑的长发甩在脑后,她慵懒地一手支颐,坐到了圆桌边,等着小丫鬟送上早食。
送饭的小丫鬟十五六岁的年纪,安静胆小,专门负责跑腿从小厨房将饭菜送过来。
虽然萃玉轩里她最大,但萧袖月要得并不奢靡,早餐要么是一碗粥,有时一碗馄饨,或几个包子一碗热汤就解决了。
今天厨房送来的就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上面飘着虾米,葱花,闻着就香气扑鼻。
小丫鬟低头从食盒里端出碗放下,见萧袖月没有吩咐,安静地退了出去了。
萧袖月端端正正地坐好,先拿起勺子搅了搅碗底,才慢悠悠地舀了一勺汤。
盛到嘴边才要喝,身边却多了一道人影,按住她的手阻止:“不要喝。”
来人正是沈约。
几日不见,他风采依旧,黑眸深邃有神,唇边还是一如既往地挂着懒散的笑意。
萧袖月瞟了他一眼,对他的突然出现没有生气,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只是道:“为何?”
沈约正色道:“我怀疑这碗馄饨有毒。”
心里‘咯噔’一下,萧袖月立即扔了勺子,还找手帕使劲将手擦了又擦,膈应得不行。
她不悦地斜了男人一眼:“为什么不早说?”早说,她就不会去碰勺子了,谁知道勺子上有没有毒啊。
沈约摸了摸鼻子,一时不知是为她信任自己高兴,还是该道歉自己没有早点提醒。
他明智的转移话题:“让我查验一下,看是不是有毒。”
萧袖月只见他突然手里多了一枚银针,她挑了挑眉,好悬忍住了去问:你们江湖中人是不是人手必备一根银针啊?带着方便吗?平时藏在哪里?不怕刺到肉?
银针伸进了还冒着热气的碗里,萧袖月睁大眼,眼睁睁看着抽出来的银针暴露在空气里,一眨眼就变黑了。
她无语捂住胸口,好吧,不管银针试毒有多离谱,反正这碗馄饨是不干净了。
她坐得离馄饨远了点,眨着眼睛问:“你怎么知道今天的早餐有毒啊?”
要说她不知道沈约没有远离是假的,她之所以这么放松,除了有无限复活这个底牌,就是仗着有沈约暗中保护自己。
有恃无恐罢了!
沈约皱起了眉头,回答她:“一种直觉。”
他很难跟萧袖月描述这种危机临头时候冒出来的感觉,这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玄关而历练出来的预警机制,曾经在紧要关头挽救了自己几次性命。
而就在刚才,当看到那碗馄饨被放置在萧袖月面前,直觉告诉他这碗食物不对劲。
萧袖月对武林高手这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不感兴趣,她只问:“下毒的是‘惊雪堂”的杀手吗?”
沈约颔首:“很显然,对方已经动手了。”
萧袖月头皮发麻,她不适地转头看了看四周:“他在哪?”
那名杀手是什么时候把毒下在碗里的?厨房的人还安全吗?
沈约眼眸深沉了点:“刚才的丫鬟......,”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匆匆吩咐了一句:“呆在这里别动,也别碰任何东西,我去去就来。”
话音刚落,他飞掠出门。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萧袖月一人孤零零地,这种未知忐忑的事最讨厌了,她情不自禁地咬了下唇,视线落到门口,希望沈约快一点出现。
突然她眼睛一亮,沈约回来了。
男人以比离开更快的速度朝她冲过来,萧袖月还来不及高兴,表情困惑地凝固住,因为她清晰地看到沈约脸上掩饰不住的忧急,眼睛直直盯着她的背后。
萧袖月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的背后有什么?
一声嘶哑难听的低笑在房间响起,然后一只比死人的手还要冰冷的手搭上萧袖月的肩膀,一粒粒鸡皮疙瘩在手臂上爆开。
如坠深渊。
同时,沈约已经近在眼前,他一只手去拉萧袖月,一只手朝后方重重击出一掌。
身后的人发出尖锐的笑声:“桀桀,还给你!”
萧袖月肩膀一痛,随即被甩出去,整个人扑进了沈约怀里。
她鼻尖一痛,眼泪掉了下来。
呜呜呜,好可怕,她差点就又死了。
沈约,好样的,你就是这么保护我的?好气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