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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扔冰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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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校报宣传栏,好多人都在看,不知谁说了一句,半夜里不在家待着,去车棚捉贼,谁信?她们还说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没等王侃迪说完,魏青年风似的跑出了教室,来到了宣传栏,看到照片上的两个人。他仔细盯着照片里的男生,恍然大悟地认出了他。

是他!早晨和周雨鬼鬼祟祟的,他俩什么时候凑到一起的,就这样还是学生会主席?难怪叫补阳,一副肾虚的样子一看就不像好人。他居然觊觎周雨,臭不要脸!

魏青年气嘟嘟地回到教室,一把拎走了还在聒噪个不停的王侃迪,坐在周雨旁边。狠狠地瞪着她,“是不是他缠着你?早晨那个家伙,补阳?肾虚的?”

周雨:“你和王侃迪赶紧洗洗眼睛好不好,祁阳,祁阳,你不识字吗?一个耳刀旁。一个衣补旁,怎么会看成补啊?”

魏青年:“那就是他了,你俩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约好了一起抓车贼,你真的和他约会了?你怎么这么轻浮?!”

魏青年咄咄逼人,周雨感觉插不进话,气得脑子嗡嗡响,她闭上眼睛对魏青年说:“你给我走!”

王侃迪双手拽起了魏青年:“你别丢人了,字都认不全,人家是学生会主席,周雨要是跟他在一起,那也算男才女貌,你在这着急也没用!”

周雨双手摁着太阳穴,她这辈子还没这么头痛过,“你少说两句吧,头一个念错的还不是你?”

王侃迪:“但我没说肾虚啊。”

魏青年:“你是不止没文化,还......没文化,肾虚的不就得补阳气吗?我哥天天喝枸杞就是为了补阳气。他打我两下就气喘,这就是虚。”

“咳 !”老魏摆着一张倒挂的菱角嘴拐进教室,啪一声把书和水杯摔在了讲桌上。透明保温杯里的枸杞被砸得一阵欢腾。

今天的学校异常难待。周雨心烦意乱。她承认,在新学校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和成就,也同时面对了比过去复杂得太多的烦恼。喜忧参半,命运在她身上打平了。

自从公告栏金童玉女勇斗歹徒的新闻变成花边新闻后,无论周雨走到哪里,校内或是校外,都会有校友在旁指指点点,或许以前有那么几双眼睛往周雨身上飞,现在一切都来明的了。

周雨有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起初戴着是为了保护头上的磕伤,现在却成了掩人耳目的武器。再后来,天寒风大,她给眼睛以下加上了一层黑色口罩,配上鸭舌帽,基本上看不出是个谁了。

大冷天的清晨,周雨依旧起得很早。她惬意地啃着冰棍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黑色口罩拉到了下巴以下,红彤彤的双唇突兀地露在黑帽和黑口罩之间。

她专心地啃着冰旋风,谁知,突然间有人从身后掀走了她的帽子,周雨下意识的藏起了没吃完的冰棍,做贼心虚的缩着脖子,凉飕飕的回头,魏青年?又被他发现吃冰棍了?这个婆婆妈妈的烦人精......?

待她转过头来,才发现祁阳微笑着,这次是张得意的笑,但很快,晴转阴,周雨发现了他嘴角处露出来牙尖。

“是你啊,差点吓死我。”

“你以为是谁?你的护花使者,那个顺风车男孩?我说,你的胃口是冰箱吗?怎么总吃这么凉的东西?”祁阳抱怨着。周雨却突然拧起了双眉,慢慢蹲下了身。

她双手捂着肚子,面色一瞬间变黄,嘴角裂开着,手里的冰棍拿不住掉到了地上。

祁阳赶紧蹲下,掰住她的肩膀,“你怎么了?”

周雨额头渗出了汗,双唇开始颤抖,嘴里发出了痛苦的呻吟。祁阳看着她越发凝结的表情,心一横,抱起她,转身跑回了周雨所住的小区。

周雨住的小区叫静安花园。门卫室24小时有人执勤。祁阳抱着周雨一路跑,正巧和迎面骑车而来的魏青年来打了个照面。

魏青年差点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回事?第二次了,头一次是俩人面对面说话,怎么这么快,发展到搂搂抱抱了?

魏青年调转车头,“你给我站住!祁阳,你干嘛抱着周雨?你是当街耍流氓吗?”

不出几步,祁阳将周雨抱到了小区门卫室,魏青年紧随其后。门卫执勤的物业人员记得两个孩子,二话不说给他们提供了休息的地方。

祁阳:“叔叔,您好,这个女孩生病了,麻烦您找一下她的父母,这里应该留有记录,我们前几天刚登记过。”

物业人员:“好的好的,我去查找一下,她这是怎么了?”

躺在床上的周雨身子卷成了蜗牛壳,一边哎呦哎呦的喊疼,一边捂着肚子。

祁阳:“她可能是胃肠痉挛了。”

魏青年:“胃肠痉什么?挛?卵?”

祁阳无奈的叹了口气,周雨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

祁阳对着物业人员:“您有热水吗?”

物业人员:“有,有,我给她沏一杯。”

祁阳:“好的谢谢您了,您联系上她家长了吗?”

物业人员:“联系上了,说这就到。”

林清涟和周彪被物业人员的电话催醒。惊恐之余也开始暗自纳闷了,为什么别人家的女儿青春期都稳稳当当的,怎么自己家的女儿天天搞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不让人省心?

他俩急急慌慌地换好衣服来到了小区门卫。一进门,二人见到了和蔼亲切的物业看门大叔,和两个如丧考妣的少年。

两个少年差不多高,一个头发短,白静,利索。一个头发长,肤色黑,背着单肩挎包。虽都穿着校服,那黑皮肤的校服拉链大敞四开,露着妖粉色的长袖内搭,校服裤有一条裤腿包裹在篮球袜子里。

这身装扮看得周彪林清涟一阵眼晕。他俩索性一同闭目,把目光投向了更加顺眼的祁阳。

周彪:“发生什么事了?我闺女这是怎么了?”

林清涟焦急的看向女儿,抚摸着她的额头,“怎么一头汗?没发烧。是肚子疼吗?”

周雨哼哼唧唧的,“肚子疼死了。突然疼起来的。”

祁阳此时端来了一杯热水,递给林清涟, “阿姨您让她喝点热水吧,可能是吃了凉东西,肠胃痉挛了。”

“对,喝热水!”魏青年接道。

“肠胃痉挛?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吃凉的?女孩子家还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回家把冰箱所有的冰棍都扔了。”周彪冲着周雨抱怨。

“对,就该扔了。”魏青年继续道。祁阳不语。

周雨哪有心思做自我反思,她疼得哎呦哎呦叫,几口热水下肚,确实舒服了些,汗水冒了一头。

“同学,你帮周雨跟班主任请假吧,周雨恐怕今天上不了学了。”魏青年觉得祁阳说得有理,没多想,从口袋里直接掏出了手机,给他哥打电话:“喂,老魏,周雨病了,今天不去上学了,我晚去一会儿啊,挂了。”

周彪和林清涟惊异地瞪着眼前这个沙雕少年,感觉这个孩子浑身上下散发着绝非善类的信号:衣着另类,违规带手机,长得邪性,言语无状,跟班主任说话竟然这么没礼貌,简直是五毒俱全。

周雨瘫躺在物业值班床上,眼神虚弱无力。

“我看周雨应该没什么事了,同学,不如咱们先去上学?”魏青年听到祁阳这样说,觉得他真不仗义,他一定要在周雨父母面前逞个英雄。

“我不走,我今天也不上学了。我要陪着周雨。”说着,他把挎包丢在了床上。

随意旷课,好了,六毒俱全。

“那好,你陪着她吧,叔叔阿姨,我先去上学了。给她多喝点热水,可以放一些红糖,不过还是建议去医院看看。”祁阳转身要走,却又停下来,深呼一口气,一副长兄口气说道:

“叔叔阿姨,她不能再这么吃冰棍了,否则以后有她疼得。”祁阳紧抿双唇,低眉抬手示了再见,开门走出了门卫室。

周彪脸上露出了少见的欣赏之色,转头对林清涟道: “这孩子,谁家的?”

“这不是那晚和周雨一起抓贼的男孩吗?”林清涟说道。

“对,他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特事儿,哪都有他!”魏青年插嘴道。

周彪看着眼前的小孩,深深叹了口气,把魏青年劝回了学校。

周雨喝完整杯热水,又休息了一会儿,肚子就不疼了,只是出了一身的汗,身子有些虚弱。她想起了魏青松保温杯里的枸杞。难道自己以后也要喝这个?

周彪扶着周雨回了家。林清涟把冰箱里的冰棍存货都扔了。她趁着周雨此时无力顶嘴对她进行了一通教育。

周彪陷入了沉思,女儿大了,拦不住交些朋友,可市区的地盘他不熟,他有些后怕,后怕周雨冒冒失失地惹到麻烦,这敲响了老父亲的警钟。他简单吃了早饭,出了门。

周雨喝了些林清涟煮的米粥,回屋睡了。这次她睡得很踏实。

熬夜加吃冰,周雨即缺乏营养又熬坏了身体。如果不是祁阳今天突然吓她一下,把她提前激出了胃肠痉挛,恐怕她也会在学校、在体育课上经历这么一遭。

周雨一觉从早晨睡到了下午 5 点。醒来后,她发现床头放着了一个盒子。周雨将盒子打卡,里面装着一部手机。

“摩托罗拉!爸,你居然给我买手机?”

周彪早料到女儿会惊呼,默默坐在客厅等着。果然,周雨双手拿着手机冲到客厅,高兴地左右扭臀。

“爸爸,爸爸,爸爸,我爱你!”

周彪轻哼一声,眼睛看着电视,一副淡定的样子,“这才想起爱你爸爸。”

“嘿嘿嘿,一直都爱,只是我害羞,平时不好意思表达。”

周彪含笑看了周雨一眼,“以后你出门把手机带上,遇到危险,记得第一时间联系爸爸。别找那些不靠谱的男孩。他们都是骗子,毛都没长齐呢,你可不能把自己交给他们。”周彪说话声音渐轻,生怕话说重了伤了女儿的心。

可周雨一副没心没肺没听懂的样子,“怎么会呢,爸,我能遇到什么危险?你女儿我......”

周雨抬眼撞上周彪严肃的表情,放荡的话收了回去,转而乖巧一笑, “ 好啦,我知道了,我听话,以后不惹麻烦了。”

周雨歪头眨巴眨巴一双大眼睛,投进了爸爸的怀抱。周彪伸出手揽住她的胳膊,像小时候那样摇晃起来。

想到未来能这样抱女儿的机会会越来越少,不由得心里一阵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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