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棠秋?
梁权再次看向她。
夕阳下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映在女孩头顶,看上去细柔的长发略微潦草地盘在脑后,散落的碎发不知道被从哪里吹去的风戏弄,不轻不重地拍打她白皙中带着点红润的脸庞。
垂眸看画板的女孩和阳光绿植共同构成一幅岁月静好的伟大画作,美则美矣,太过平淡,这让梁权又不由自主想起孟棠秋的那幅作品。
红、银、黑……
纠缠、推拉、覆盖……
这样的画,不应该是由她创作的啊。
梁权感受到了落差,随即告诫自己不可以以貌取人,然后回复平静。
“老板,来桶泡面。”
……
有点饿了,孟棠秋放下手中画笔看窗外岁月静好,将画板从画架上取下,看着玫瑰花簇拥下姿态随意的身影,随手放在一边,正准备关门,却见一长发背包客走了进来。
背包客进门后先是朝孟棠秋点头示意,态度温和,然后开始沿着墙边欣赏孟棠秋悬挂起来的作品。
工作室开在海边,经常有游客前来参观,或默默离开或给出肯定,孟棠秋很欢迎,见背包客神色认真地观赏画作,孟棠秋不声不响地打开顶灯,又坐回去继续为刚才的画作增添细节。
轻微的声响从身侧传来,像是布料被撕开的“刺啦”声,又伴随着金属利器碰撞硬物后的“咔哒”声,孟棠秋抬头,倒吸一口气。
离背包客最近的那幅画被刀划出交叉的裂缝,远远看着像是老师在学生试卷上留下的错误提示。
孟棠秋想要上前阻止,但背包客凶狠的眼神把她唬住。
孟棠秋想着,左右不过几幅画,毁了还会有新的产出,对方手上拿着刀,要是阻拦不成被伤到就不好,便站在原地没有动,任由他瞪眼低声呜咽着将挂在墙上的画一幅幅毁坏。
孟棠秋摸到了放在杂物桌后面的电棍,如果背包客的目标只是自己的作品,那她就不计较,要是还想伤害自己,那就比比看谁的攻击力更胜一筹吧。
孟棠秋警惕的死死盯着背包客,见他毁坏完一面墙的作品后握着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嘴里碎碎念着: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疯子。
孟棠秋的余光撇到了马路对面身体紧绷,看上去比自己还要紧张的梁权。
他怎么在这里?
他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害怕?
梁权当然害怕,他不仅害怕,还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余朝用重新见到他母亲为诱饵把他带到这个世界,告诉他说只要让孟棠秋像漫画那样深爱牧回舟就算完成任务,但其中有一个关键因素被她故意省略,那就是爱恨都是建立在活人基础上的。
让两人相爱最基本的前提就是两个人都活着,但就自己的观察,以及来到这边的第一天孟棠秋就陷入无端的绑架案来看,要达成活下去这个最基础的结局,中间也要经历不少困难。
而他想要完成任务,就必须保护这两人的安全,这么一来,他的身份不仅是红娘,还是比寻常保镖危险系数更高的二人专属护卫。
梁权咬牙想找余朝理论,但来到这边后他只见过余朝两次,对方也并没有给他留下联系方式,当下孟棠秋又面临危险,他只能先出手相助。
在孟棠秋看梁权的几秒内,背包客已经来到孟棠秋面前,最开始她的计划很简单,如果对方动手,她就不客气,但梁权的出现让她不得不放弃这个方案。
其实不用苏维说,孟棠秋也发现了牧回舟态度的问题,比起前世的各种明里暗里的言语贬低,现在的他像是变了一个人,鲜花玩具地把她当小孩子哄。
孟棠秋觉得困惑和厌恶,仔细一想,变化的根源好像来自于那个前世并没有出现过的梁权身上。
确认这个想法正确也是一次偶然,那天牧回舟捧着毛绒小熊的玩具来到这,堆满笑容的脸从玩具后冒出,装成天真小儿的模样将其递给孟棠秋:
“送给你的,喜欢吗?”
孟棠秋当然是欣喜地点头:
“好喜欢,晚上我要抱着它睡觉,就像回舟哥哥在我旁边一样!”
呕——
牧回舟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又告诉孟棠秋一个惊喜:
“里面有发声装置,我给你录了好多小故事,睡觉之前可以听一会。”
“哇,好棒,梦里都会有回舟哥哥陪我聊天呢。”
呕——
玩偶在牧回舟走后被孟棠秋扔进角落,晚上睡觉前看到它倒在墙角,觉得有点吓人,准备扔得远些,却不小心碰到了所谓的发声装置。
“这真的有用吗?讲故事这种既幼稚又浪费时间的东西。”
“你真的一点都不去了解女孩子吗?这讲的是故事吗?讲的是你对她的爱啊,想谈恋爱,想追女生,不付出耐心怎么行?”
长久的沉默之后,牧回舟的声音再次从玩偶里面传来:
“你……用这种方式追到过女孩吗?”
“……”
“看你这表情,应该没谈过恋爱吧。”
“诶,这不重要,按照我的方法来就好,我是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后的幸福可都要靠你了,还能害了你不成?”
收音装置里没有故事,但意外记录下了牧回舟和梁权的谈话。
以后的幸福……
梁权的话没头没尾,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确实是和牧回舟一伙的,也就是说他可能会把自己的异样说给牧回舟听,自己不能在他面前暴露不能给牧回舟看到的一面。
孟棠秋默默松开握着电棍的手后退,一面端出弱小无助的神态,一面用余光看梁权,见他神情紧张地推门而入,当下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