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意思是?”她也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拿不定主意,想听听丈夫的意见。
“我没啥意见,既明这孩子我放心,而且两个孩子还小,自己还懵懂着呢,尤其是可可,就我目前来看,没有其他心思。”
许茹迟疑问着:“那就,这样放任着?”
“不然呢?给他俩分开?你没看见可可刚刚那拼命的样子?谁能分得开。“
据他观察,柳既明对尤可,看似被动其实也是有心相护,他们俩,还真说不好谁更离不开谁些,作为父亲,他确认一点,女儿虽任性,但既明有分寸,他不会做伤害尤可的事,这就行了。
至于他们以后处成什么关系,等大了他们会自己面临选择,无需他们担忧。
年夜饭的桌上其乐融融,尤可和柳既明作为小辈,端着果汁挨个给各位长辈敬酒送上祝福,然后接过长辈送来的压岁钱。
爷爷奶奶一直只给一份,尤可也只收到一份,今年,柳既明竟然收到了两份,不止,饭后,爸妈给了尤可一个红包,也给了柳既明两个……
尤可望着自己手里的,又看看哥哥手里的,眨巴着眼睛,有些反应不过来。
“爸?妈?”尤可的小嘴已经嘟起来了。
尤季青笑了一声:“这几年既明都没有,今年我们全家一致给他补双份的。”
“谢谢尤叔许姨。”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这个就是一个寓意,祝福你们新的一年里健康、平安。”
尤可也没真计较,她高高兴兴拿着红包进了屋。
出来时,带了一份比前几个都厚也都旧些的红包,是她给柳既明的,里面放了八百块钱,趁着客厅热闹,她悄悄跑到隔壁。
晚上,柳既明回屋取东西,视线停留在床头位置,整个床铺就那处乱着,枕头也没摆正。
掀开就看到了那个红包,封面图案不是今年的,有些年头了,颜色都褪了,在看到里面的钱他神色变了,每两张一个年份,有些已经历经四个年头,红包褪色是时间久远还是被拿来翻看的次数多了,追溯不清。
他不知道尤可是怎样的心情给他备上这个红包,在她还恨他绝情心里狠狠骂他的时候,又为他准备祝福。
就像她哭诉求了六次愿望,他才回来。
柳既明真的心都要碎了。
春晚是属于老人和孩子的,吃完饭,尤爸尤妈被喊出去打麻将,尤许在和大院里的小孩子们一起玩。
爷爷奶奶房间有电视,大厅里就只剩下尤可和柳既明在。
尤可没有说谎,这几年他不在,她都是一个人坐沙发上看春晚。
柳既明腿上放着一个抱枕,尤可头搁在上头,电视里传来主持人新年的愿景,尤可一边听着一边往她怀里蹭。
这是意味着一种她很舒服的状态,尤可属于猫科动物,她开心或撒娇的表现都是黏人,通常这时候,他会回应的摸摸头。
谁家在放礼花,声音近的像是大院里头的,电视正唱着戏曲,尤可拉着哥哥出去看花。
大院里,五六七八个脑袋抬头看着天空,此起彼伏的哇塞声。
烟花任何时候都是美好的,短暂又绚烂,看再多次也会为那一瞬间的绽放心生赞叹。
家家灯火通明,远处孩子门在放炮,尤可拉着哥哥坐在树下。
看不见繁星,但有一轮明月。
尤可对着月亮看了很久,直到眼睛酸涩。
“哥,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趁着最后几个小时说出来,把它丢在上一年,消失不见。”
柳既明认真想了想,说没有。
他问:“你有吗?”
出乎意料,尤可郑重的点头:“很多,你要听吗?”
她心里憋着很多事,在这个年尾,她都想放下了。
哪个小孩点的一个小喷泉,烟花喷射那一刻,照亮了俩人的脸,滚滚的星子落在地上,璀璨又稍纵即逝。
柳既明伸手将她的脑袋揽入肩膀,他温柔的声音入耳,“说,这三年所有的委屈、较劲、眼泪、埋怨、害怕,都说出来,以后的尤可,只是快乐的尤可。”
尤可浅笑一声,心情复又沉重,她确实一肚子的话,这些年无人倾诉。
”你走的那天我哭了一夜,也骂了你一夜,你好狠的心,最后一面都不见,走的时候招呼都不打。”
她开口就是数落,柳既明一个字一个字听的认真。
不是他想不打招呼,他不敢打,怕见她哭,心软就走不了。
“我在寄宿学校也怨了你好多回,数学题目解不出来时怨你,心里话没人倾诉也怨你,晚上想你的时候我就狠狠骂你,被人关进厕所时……又好希望你能来救我,可你没来,一天一夜,我喊了好多声你的名字,你听到了吗?”
她说这些话时很平静,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
柳既明听的心直却往下沉,对不起可可……我不知道那三年对你这么难熬,如果我早知道,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留在你身边。
他红着眼眶,声音低沉而沙哑:“……你被关了几回?”
尤可想了一下:“三次,最后一次我发病了,闹得很大,后来她们怕了,就没在找过我麻烦。”
再聊这些过往,哪怕曾经多难熬现在也云淡风轻了,“你呢。哥,这三年你的委屈呢?”
他说没有,“没有委屈,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回来见你。”
他想回来见她的,逃了几次都被抓回去,最后一次已经到大院门口,还是没能进去见她一面,
尤可抱住他的脖子,脑袋搭在他肩上。
“哥,我们约定好,以后都只许快乐。”
“好。”
零点的钟声准时敲响,小院的窗外烟花绽放。
尤可看向他的眼睛,比烟花还要璀璨,“哥,新年快乐!”
柳既明回抱住她,“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