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花瓶里有朵粉玫瑰开得娇柔正艳,冠上凝起的一粒雾珠轻颤着缓慢流至花心。华丽水晶灯下瞧得出神的人影一怔,好似被股涌动的暗流搅乱了,肆意蔓延的燥动因子惹得她耳根潮红。
跟他走,要过夜?
王英翕叹出一口不稳的气息,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来,“远哥能搜罗到机场附近最地道的外卖,明天下午空出来的时间我想带你逛逛云林,晚上叶老师说会和你另作安排。你觉得如何?”
每一条都另她心驰神往,连矜持都显得有些多余,“可以吗?可是魏总那儿要怎么说?”
那边没有回复,也没有显示“正在输入...”的标识,王英翕盯着手机直到屏幕熄灭。这时,周弘远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现在吗?行我们过来了。”周弘远摁了电话,缓缓起身说:“我们要走了,要一起回去么?还是?”
汤青瞄了眼手机,转身拿外套,“一起一起,再耽搁魏寻该找了。哇哦,你这么热呢,耳朵都红了。”
“......啊,”王英翕匆忙起身,假意用手扇风,“热、热啊,喝热可可喝的吧哈哈哈。”
汤青莫名其妙地睨了她一眼,拽过人走了。
晚宴现场,陈治宇直到快离席了才抽出空隙过来跟魏寻寒喧上几句。王英翕一行赶来时正巧撞上,于是俩人在人声鼎沸中,眼波流转着匆匆打了个照面。
“那就回帝都再见,我先走了啊。”他跟魏寻道过别,便喊上周弘远离开了。
王英翕心下慌乱一片,甚至不敢扭过头去打探,犹豫数秒才不确定地偷瞄了眼手机屏幕,仍旧没有消息。
“吃得好吗?听说弘远带你们去吃的餐厅?”魏寻许是喝得飘飘然了,讲起话来有种黏糊糊的腻歪劲儿。
汤青可不吃这套,挺直了背脊,傲娇道:“远哥细致入微,招呼得可周到了,您左右逢源,还有空惦念我们呢?”
魏寻目光闪动,伸手虚虚地点了下她的脑门,“这不就想起你来了?等会儿换场,你陪我去吧。”
“我?”汤青低头看着自己的着装,狐疑道:“您去夜场还缺打手呢?您确定是带上我?”
“嗯,”魏寻打量一番,“再把你那大黑框眼镜戴上就更好了,带来了吧?”
汤青一时没琢磨出魏狗,不是,魏总的良苦用心,微侧过眸满面复杂地看向王英翕。
“嗯?”魏寻这才奇道:“你怎么还没走?你去吧。”
“?”王英翕被他诚然的瞳孔一瞅,登时懵了。
汤青随之:“你去干嘛?”
“啊......我去,”王英翕看看汤青又看看魏寻,企图在脑波晃荡中寻出点思路,无奈仍是一片空白,只好弱弱地跟魏寻求助道:“干嘛啊......”
魏寻眼梢细不可微地挑了一下,随即正色道:“新公司拟聘请的顾问和叶老师都在江南,小陈总他们的目的地也是江南,既是顺路他们也乐意带上你,你就跟着一道过去找叶老师汇合,表示一下我们的诚意吧。”
“......”握着的手机嗡嗡一震,王英翕眼眸一亮,豁然开朗:“对,我是要去见叶老师,顾问跟叶老师是前同事来着,我得去跟她汇合,表示一下诚意,对对对!那我去了!”
王英翕刚撤出一步,话音还未落地,即刻被人叫住,“等等,”汤青的目光一寸寸扫在她身上,王英翕眼神游移开,不自觉地咽了咽喉。
“你出差不拿包吗?这衣服也得换吧?走吧,我跟你去车上。”
“吁——”王英翕舒出一口气,打着哈哈道:“好哇好哇,我就不用再折返回来了。”
停车场,奔驰商务车内。有一人坐在中排左座的位置上静默地看着手机。他穿着贴身的白衬衫,屏幕光轻轻柔柔渡在他脸上,眼底倒影着“云林明日天气晴17℃-25℃”的搜索页面。
这时,车门从外被人缓缓拉开,露出车外戴着鸭舌帽、穿着休闲黑衬衫的人身。来人微微偏着头,对上了车内人的视线,“我就猜着是你。”
陈治宇神情微微一凛,锁了手机屏幕,朝她身后望了眼,“你怎么一个人?助理呢?”
“仙儿归还珠宝,司机好像听不懂人话似的,开到外边儿去了,小玲突然闹肚子上卫生间去了,”元夏扶着车门,皱眉道:“你不请我上来坐着等?”
陈治宇顿了顿,“上来吧。”
元夏拎起座位上的外套递过去,反手关上车门,“我刚在下来的路上碰到嘉琳姐,她说你们今晚要在这呆一晚?”
“嗯,没有买到凌晨的机票,”陈治宇接过外套,悠悠叠了起来。
元夏调侃说:“还是女助理好吧,会提早做打算,安排事又细致,公司给你安排你还不要呢。”
“一开始是在等嘉琳姐的行程,再关注的时候就没票了,耽误一晚也没什么,反正都是休息,并不影响工作。”
元夏转过身,握着扶手看他,“你是明天早上到吧?中午一起去吃豆腐南国?”
陈治宇将叠得方方正正的衣服搁到腿上,扭头看了她一眼,说:“我有安排了,你们要去吗?我让人给你们安排。”
元夏长长叹了口气,“你一个主人家都不去,我们去干嘛呀。算了,下次好了。《末日之舟》多久杀青?”
“预计在下个月月底。”
“唔,”元夏若有所思地撇嘴点头,“我下月底也在帝都,那可以聚一聚了,上次剧组庆功宴咱俩都没在,导儿说了让我们回去请客。”
陈治宇记得这档子事儿,“导演前几天还跟我联系过,上次缺席了是得请客补上,等杀青回去了我来组局吧。”
元夏手掌撑着下巴,瞅着他打趣道:“为公你倒是爽快啊,平日里似乎很难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