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端着茶盘从餐厅过来,讪讪笑着说:“丫头,喝茶。这是南边一带特产的玫瑰红茶,搭配你叶阿姨买来的酥饼可惬意了,”王英翕拘谨地从沙发上半起身去接,被她抵肩制止。妇人瞧着王英翕频频点头,正要落座,不放心地回头一扫厨房,疑道:“她还没找着盘子吗?我去看看啊。”然后又扶着膝盖起身,直奔厨房去了。
王英翕倒吸一口凉气,环视起这间老式两居室,生活气息浓烈,捕获不到丝毫办公死气。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商务会面变成了登门拜访,拜访的还是她偶像的妈妈,这也太失礼数了!她心间拔凉,惊魂未定一扭头,对上身旁陈治宇那张若有若无的笑脸。
他前倾着身倒茶,平静地介绍说:“那是远哥的妈妈,徐阿姨。”
王英翕压着声,捂嘴抱怨道:“你怎么不早说叶老师是你妈妈啊?我应该好好准备准备,带点礼物上门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你是来见她,”陈治宇低声笑了一下,安抚道:“来都来了,放轻松点。”
“你妈说现在的年轻姑娘都追求什么低脂低卡,在厨房对着营养表筛选半天呢!”徐阿姨从厨房出来,后脚跟着叶秋来。
王英翕连忙起身来迎。叶秋来下个月就年满退休了,可单从容颜和气质来看完全不像那个年龄的人,平淡柔和的五官不但别有韵味而且十分亲切。她细细瞧了眼,觉得亲切估计是因为这面容跟陈治宇有三四分相似的缘故。
“你坐你坐,”叶秋来摆着手,自顾放下一碟糕点盘,顺势坐在了侧边的实木沙发上,“我原先想着几句话的功夫,就让你直接上家里来了,也没跟你说清楚。你看这下弄得,反倒不自在了。”
王英翕一叠声摇头,“没有没有!”
叶秋来拿起六格盘里的其中一格递过去,“吃个起子馍,这个不太甜。”
盛情难却,王英翕刚要捻起手指去拿。旁边的陈治宇一手接过叶秋来递来的小碟子,放回了糕点盘,“她爱吃甜一点,”他跟叶秋来解说道,又从盘里拿了另一碟起来,“你试试这个枣泥酥。”
“呵呵,”王英翕眼皮一跳,与陈治宇对视两秒,前者挤眉弄眼表情复杂,后者眼神诚恳若无其事,王英翕反应迅速,立刻拿了个枣泥方酥,倾身又去抓了个黑豆起子馍,“我都吃!我都爱吃!”
叶秋来飞快地跟对面老姐妹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回眸正巧迎上目光,她笑盈盈地问:“小翕跟我们小宇认识多久啦?”
王英翕对答如流:“我认识治宇比较久了,但我们是去年夏天才正式认识的。”
“你是哪儿的人啊?”
“啊,我是,”成江的,这个说过了,应该不是问这个,王英翕迟疑半秒,“......宜城,我是宜城人,小城市。”
一左一右两位长辈同时点头,徐惠抿了口热茶,“丫头家里— —”
“徐阿姨搬家到北郊得有一年了吧,”陈治宇一搁茶杯,强行打断道:“远哥跟我提起过,但我一直没机会过来看看你,要是之前认过门,也不会出今天这乌龙了。”
徐惠放下茶杯,果然被岔开了思路,“搬过来快两年了哟,你那么忙哪好邀请你啊,弘远他一年都来不了几次嘞。平日都是你们休息了我过去给他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之类的。连你妈啊,都是我喊了好几次这才头一回来嘞。”
叶秋来说:“我一直忙着交接工作,疗养休了三天,我想着离你近就启程过来了,结果就把小寻公司的事儿给忘了,再耽搁不知道又要等到何时,我就赶紧联系了小翕,没想到还跟来了我们小宇。早知道你们认识,就不着急小翕跑这一趟了,在哪儿不能约啊?”她朝陈治宇抛了个眼神,“是吧?”
“呃,”陈治宇挠了挠眉头,斟酌着开口,“我是跟着魏寻来看新公司。临时出了点变故,我来给她当司机。”
叶秋来和徐惠齐刷刷地目光投来,灼灼看着王英翕,后者刚两口吃完枣泥酥,视线平移两个来回,无比肯定地点了点头。
叶秋来转而又问那个摸鼻头的,“我记得这两天你就要进剧组拍戏去了,还特地跑来看新公司?陪小翕?”
“咳咳咳,”真不愧是他妈,陈治宇迅速一瞥边上吃起子馍专注接碎屑的王英翕,这才无奈的给他妈递了个眼神,说:“明天下午的飞机,闲着也是闲着,随便来看看。”
叶秋来无声的做出“哦— —”的口型。老陈家言传身教的表现,临行和远归的节点总是要留给对自己有重要意义的人。前两天她在疗休养已经打发过这小子了,他跟魏寻三两头就能碰上,分别和重逢的界定模糊。一切寻常中唯有一件不寻常,那就太可疑了。
“哎呀,”徐惠着急忙慌地把热茶一口干了,起身说:“既然这么凑巧,机会难得,中午都留在家里吃饭吧!我跟你妈这就去楼下买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