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套还在扶手箱上码着,来回的山路已将它颠得凌乱,一只洁白指套巴巴搭在汤青喝了一半没来得及扔的可乐罐上头,浑身透露着不被重视的委屈。“!”王英翕啪一下抓过来,放到腿上呼噜着毛,心虚地说:“我不怕。”
陈治宇嘴角拂起笑意,“魏寻带她回帝都了,咱们也回去吗?”
“好啊,魏总照顾她也不是很方便,我,”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呃,我接个电话。”
是新公司想要聘请的那位专家,她听说王英翕大老远地跑一趟扑了个空,打电话来表示了歉意,又跟王英翕发出了明早见面的邀约。事发突然,Nick总那儿多半还不知情,专家估计也是直接联系的她。王英翕思索一番,应下了。
等她打开地图导航,又立刻后悔了。专家住在离帝都最远的郊区,要是明天从城区赶来,必然得起个大早,在天还蒙蒙亮之前驾车行驶近百公里,才能按时赴约。舍弃睡眠起大早是小事,驱车行驶百公里也是小事,但不知道为什么,预想的计划里,她一想到自己独身一人,就隐约觉得害怕。
“你说,”王英翕不确定地问,“魏总一个人能照顾得好我表姐吗?”
陈治宇眨了眨眼,也不确定地说:“为什么不能呢?汤青姐现在的状态只能静养,魏寻陪着她反倒更可靠些。真要有什么事儿,他能更准确的做出反应,寻求到相对应的帮助,汤青姐交给他,你不用担心。”
这话说得十分在理,王英翕又查了下导航,改变了计划,说:“那你能送我回温泉新区吗?我就先不回城里了,明早还得去北郊跟人会面,从城里去估计来不及,新区过去要近一点。”
“北郊?”陈治宇疑惑地说:“那我们直接过去北郊不就好了,这一折腾还耽误了你休息。”
王英翕犹豫地说:“那你?”
陈治宇平静如常地说:“我陪你一起。”
“......”王英翕愣了一下,“你也能住酒店吗?”
陈治宇想了一下,“好像,有点麻烦。而且我的身份证还在魏寻车上。”
王英翕看了他一眼,感觉他好像被难住了,脱口而出就说:“那要不你跟我住?”
陈治宇转头盯着她。
这一眼把王英翕看懵了,没等他开口,就慌乱的解释说:“你的身份是有点麻烦,用我的订,订个那什么套房总统套房,然后你就不用— —”
“可以的,我跟你住。”
明明不是这么个事儿,他偏要学她用这么个说法,搞得王英翕心里头痒痒的,别扭地挪开视线,说:“那出发吧。对了,先去趟前面那个小超市,我想买点吃的。”
陈治宇启动了车,“饿了吗?也快到饭点了,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我不饿,我就是想喝点甜牛奶。你饿么?”
“我也不饿,”陈治宇开着车说:“要进组了,得控制饮食。是这家吗?”
“是,门口就能停车。”王英翕想到什么,顺口就问:“是拍《末日之舟》的续集吗?那你怎么会来温泉镇?”
陈治宇一把方向盘打过去,车子稳当停在超市门口,他转过头看着王英翕,并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开始了他的表演,“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就不会再关注我了呢。”
王英翕闻言变身薄情寡义负心汉,垂眼思忖几秒,说:“我......我没有生你的气啊,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你能把我从黑名单里移出来吗?我给你发消息,但你拒收了,你的电话也打不进去。”
王英翕几乎忘了这茬儿,尤记得当时悲伤蔓延、情绪上头,没想到人巴巴地当面要说法来了,实在是尴尬,“不,不能吧,是不是网络不好啊,我没拉黑你啊,我怎么会拉黑你呢,哈哈。”然后一溜烟儿串下了车。
王英翕一手拿着她的手套和一板盒装的旺仔牛奶,一手拎着包旺旺仙贝从超市里出来,陈治宇在身后的收银处挑选薄荷糖。落日铺开的最后一层余晖已从天幕降下,对街摊贩推着夜宵摆摊车“哐啷哐啷“地行过。
车行人影中,她敏锐感知到什么,目光一错,视线募然与那人隔空一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