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翩然入画,纤细的罗衣随风飘舞。络绎的姿态飞舞散开,炽热的灯光洒落,她的身姿越来越快,好似一朵桃花绽放开来,光束泯灭,帷幕落下......镜头结束,导播从监视器前伸展着手臂站起身。
录制的工作告一段落,导播细致交代着同事注意事项,拎着外套转身穿上,看到还在沙发椅上坐着的陈治宇。他抬手打断助理的话,理着外套兜帽走过去,“治宇,还没走呢,收工了,一起去宵夜啊?”
“导演,”陈治宇收了手机起身,“不用了谢谢,约了个朋友,等到他我就撤了。”
导演指着他笑说:“行吧,不过你这参与感十足,得在职员表上加上你的名字啊哈哈!”
“别打趣我了— —”手里的电话震动起来,陈治宇翻转手机一晃,是一串陌生来电。
导演视野隔空一瞥,忙说:“成,你忙,我们先撤了啊,回头约。”
陈治宇客套回应着,待他转身,才握着电话往背光的地方走了去,“你好?请问— —”
“陈老师是我,王— —”没等她讲完。
“英翕?出什么事儿了吗?怎么是这个号码?”陈治宇一把抓了外套。
“我没事,我电话摔坏了,借了同事电话打给你,”她慢吞吞的,会错了意,“应该没关系吧?”
陈治宇这才止住脚底下的冲动,沉声道:“你在哪?等我过来。”
观众离场后满地狼藉的现场正有几个保洁人员上场清理,孤零零的舞台光从另一侧照过来,打过七零八散的道具箱。王英翕站在边上挂断了电话,从背光处转过身,任强光拂在她耳廓和小半边侧脸,“他说等他过来,要不你们先撤吧。”
喻千星手肘撑在同她腰身齐高的箱子上,视线从远几步帮人搭手搬道具的梁晨身上收回来,“一起等呗,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而且你又没手机,落单了人也不好找你。”说着视线又卷卷不舍的转了回去,“真服了这傻大个!人姑娘多高,他多高,去搭什么手啊...梁晨!”喻千星扬声喊了句,长腿一迈亲身上阵了。
王英翕眼角追随看去,两人搭着伙,默契无间配合着帮设备老师撤了场。她趿着双皮鞋站在原地,大半张脸隐没在阴影处,不受控扬起的嘴角在光影线条中撑起一个圆润弧度。
陈治宇脚步仓促从通道口拐进来,一转眼就看到了她。灯光下弥漫散开的雾气朦胧,她沐浴其中,神秘而久远、温柔又缠绵、实质又飘渺的站在那,收获着他所有逃蹿的牵挂。陈治宇紧绷的神情随着重新迈开的步伐消散开,越靠近越蓬勃,神采不由自主地渡上与她相衬的明媚,有点莫名其妙,于是他开口问道:“你笑什么?”
她应声扭头,眼睫覆下一片鸦羽般的阴影,“陈老师,”她惊了一下笑得更开了,分享起她的见闻,“你看他俩,平时三句话,两句话都在拌嘴,这协作起事情来才发现,其实合作无间嘛,我都有点嗑— —”王英翕一怔。不对!怎么八卦起来了。她眨着眼睛缓缓移过目光看向陈治宇,他目光专注,直愣愣的看着......她的,耳朵?
“嗯,”陈治宇眼眸一转对上她的视线,神情带笑,意识也走到了前面,“他们很般配。”
王英翕眉梢挑起,手一抬就想捂他嘴,霎时脑中电光擦过,不好!于是她手腕一个直下,拍着他的胸膛推嚷着他往后退了两步,“你忘带口罩了!”
两人身影被堆放的设备遮挡,陈治宇垂下眼睫看着她,“所以你刚刚是想挡我的脸?”
是。王英翕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回他的嘴唇,沿着轮廓缓慢走过一圈,她张了张嘴,言语却是空白,于是不受控制地吞了口唾沫。与此同时,“咳!”陈治宇别过头掩住嘴咳嗽了一声。
王英翕也跟着回过神,揉摸着她的耳朵找了小半会儿思绪,“我说他们的口罩,”
“什么?”陈治宇从衣兜摸出口罩正要戴上的手一顿。
王英翕摆了摆手,“不是,我说你的,戴上就行。我说,我说什么,”她陷入回忆。
“你说他俩很般配。”陈治宇提示说。
“对!不是,是你说的!”她衔接上了,“我都没说完,是你说的般配,哎!你怎么知道我想— —”她一抬头看到他的笑眼,迟钝道:“这也不是重点好吗!怎么聊起八卦了,我们收工了,你忙完了么?”
“我也结束了,”他正经起来,“你摔倒了?手机怎么摔坏了?”
“我没事,”王英翕从包里拿出屏幕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展示给他看,“中途丢了,也不知道怎么摔的,开不了机了,我怕你在忙就等忙完了才联系你的。”
陈治宇接过去看了眼,试按了一下开机,“摔坏没事,丢手机就有点儿麻烦了。”
“是吧,我也是这样安慰自己— —”
“英翕?”身后传来一身熟悉的喊声,两人扭头看去,正是帮完忙的喻千星跟梁晨,“你站这黑灯瞎火— —陈总?”
陈治宇领着王英翕迎过去,“都忙完了?”
“忙完了。”梁晨接了喻千星给的纸巾擦手,眼一瞥向陈治宇手中,“手机摔成英翕这样的少见哈,陈总小心割着手。”
“没关系,丢手机的话就比较麻烦了。”
梁晨点点头,“是吧,这两人就是怕丢了,去找了快一小时,结果就丢在出来的休息室门口了,还不知道怎么给摔成这样的,真是奇了怪了。”
“英翕才觉得奇怪吧,”喻千星说:“搁在手提袋一路没碰的手机,摔在了一出门的地方。”
陈治宇扭过头问王英翕,“去调过监控了么?”
王英翕摇摇头,说:“我去换衣服那个休息室,那地没装摄像头,就摔在门口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催促着你走快点,掉出来了。”
陈治宇一侧眉心微微蹙紧了。不可能。他心念电转,开口平静的问:“检查过了吗?卡都还在吧?”
王英翕呆了一下,联想到有些犯罪份子会冒用手机号进行犯罪行为,小脸倏地严肃起来,“没有。”
陈治宇摘下她的手机壳,“有什么可以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