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汤品对比,菜品就显得十分出色了。差不多赶上拳头大小的狮子头,荤素搭配变异版甜口宫保鸡丁和一道清炒的竹笋。
陈治宇不吃主食,夹菜吃得也很慢。王英翕这才迟钝的为生分又冷清就餐气氛忧心,但她又实在不太敢与他对视。思忖来思忖去就只敢头也不抬的用余光偷瞄,他夹了四次菜,其中两次夹了竹笋,一次夹了宫保鸡丁里的胡萝卜丁,一次夹了他用勺子将狮子头划分开三瓣被王英翕吃了单独剩下的那一瓣。
平铺的整碗米饭被王英翕很讲究的吃空了一个角并且还有逐渐扩大的趋势。陈治宇放衣兜里的手机在这时连震了几下,他搁下筷子低头浏览好一阵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这简直是最佳时机,王英翕咽下口中的饭,看向他,“你要去忙了吗?”
“没有,”陈治宇重新拿起筷子,“工作安排在下午,我有两小时的午休时间,正好享受午餐。”
王英翕拿筷头戳着米饭,说:“你杀青了吗?”网上并没有相关报道,于是她直接问了。
“还没有,拍摄周期定的是九十天,得到明年一月了。”他吃了口笋,放下筷子,拿起了勺子,“但我的戏份不算重,会提前杀青也说不定。”
王英翕戳米饭的频率几乎打出节奏,片刻后她启唇:“额,你,怎么会......嗯,”
陈治宇接过她的欲言又止,“怎么会接一个配角?”
现在的明星艺人团队都普遍重视番位,都不太愿意被同等咖位的同龄人压番,陈治宇倒好,直接给流量明星做了配角。虽然业内不是没有不计名利,只潜心拍戏服务于角色本身的演员,但青年演员这一辈陈治宇是头一个。
论国民度、业内咖位、过往实绩,陈治宇较剧中新晋流量小生谢之奇只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这个话题从网传定角起就争议讨论度不断。但陈治宇方至今还未有过回应。
“当初《苑中情》是袁导给我的机会,他对我有知遇之恩。他先找到我,跟我提了这个角色,这个角色怎么说呢?有点特别。我想借此来看看我还能不能开出更广阔的空间。后来我的经纪人跟我说,这剧慎行投了钱,之奇又是我们公司的小弟弟,所以于情于理我都会接下这个角色。”
他讲得如此详细,语调都显得有点儿深情款款了。王英翕原本是不太敢直视他的,这下倒是目不转睛了。陈治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划分开了一个狮子头,正用勺子给她添菜这才发觉不对,一抬头,与她视线交错。
“我......我,”她似乎出神好一会儿了,开口我个半天脑子才跟上来,“不是,我是想问,没杀青,你怎么......会在这儿?”
陈治宇稍一愣,给自己夹菜的筷头一松,“哦,你问这个啊。我的新剧要上了,剧组受邀上节目,我请了假回来。”
“这样啊。”王英翕心想:完了,这些算不算内幕消息啊,知情者需要承担相应的风险吗?需不需要签保密协议啊?她低头塞进一口肉,就着米饭,试探地问:“这些......是可以说的吗?”
陈治宇说:“跟你说没关系,咱们是朋友,不是吗?”
他说,咱们是朋友。
这句话宛若投石击水,瞬间激起千层巨浪。“......不是,咳咳咳!”仓促的吞咽引发了咳嗽,好在王英翕反应迅速,侧过头捂住了嘴,“咳咳......”
“汤!”陈治宇情急之下端起她的汤,王英翕一把接过连喝了几大口,卡在气管的残渣就此被顺了下去。她隔着被生理泪水模糊的视线,看到眼前似乎出了口气,仿佛叹息般,缓缓坐回去的陈治宇,他认真地开口:“是觉得我本人跟你之前想象的有偏差,你不愿结交吗?”
“啊?”王英翕抹嘴的动作一顿,突然觉得他这个神情特别楚楚可怜,莫名就看出了神。原本呛咳时急促呼吸引发的心跳加速脸颊发热,在此刻又有了突飞猛进的趋势。陈治宇一掀眼帘与她直裸裸的视线撞了个满怀,两人相顾无言。
王英翕试图找个话题缓解一下,这才想起还没回答人家问题,“不是— —”
“哎— —”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陈治宇直接一个弹起,伸手直奔王英翕面门。王英翕缩头避了一下,刚张嘴想问一句“什么”就从喉腔中尝到了一丝厚重的血腥味。陈治宇攥在手里的纸迎面抵到她的鼻孔。王英翕立马反应过来,慌忙接过手纸,与陈治宇拉开距离,唰一下起身,翁生翁气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处理一下马上回来!”
洗手间水池前,王英翕瞧着镜前面色狼狈,右鼻孔塞着纸巾的自己,差点儿心梗。她双手薅了把头发,无声的控诉道:这都什么事儿啊!大概过了一刻钟,换了有三四轮纸,确保这突如其来的鼻血终于止住后,她灰溜溜的回去了。
“咔嗒”门一开,王英翕一手扶额,头低得只能看见自己脚尖。反手带上门小碎步还没迈出,一只手出其不意地从她身侧拉下了她掩面的手,另一只接连着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了脸。
“怎么样了?我看看!”是原本应该在茶台座位,却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口的陈治宇。
王英翕抬手握住那只捏着她下巴左察右看的手腕,嘴唇微微动了动,一定睛,看到他眸子里流露着毫不掩饰的忧心,以及他瞳孔里倒映出神色凝固的自己。两人面对面相隔半米站着,都分别握着对方的一边手腕,这实在是个有些暧昧的姿势,但缠绕在他俩之间的反倒是种岁月静好的气氛。
王英翕学着他微拧起眉,若有所思地想:怎么皱着眉都这么好看啊......楚楚可怜的样子。楚楚可怜?
“不是!”她像是犯了主角有嘴不解释会死的毛病,偏要就着自己现在这个死样,炮语连珠道,“我说不是,不是说不是你朋友不愿与你结交,我说不是,是说不是你竟然说咱们是朋友,不是只是语气词,不是不是的意思!”
“......好,”陈治宇迟缓地回忆起还有这么个遗留问题,直接被她迂回的反射弧打败,“所以你是怎么了,之前真的只是低血糖晕倒了吗?今天怎么又流鼻血了?”
王英翕眼神躲避,缩回脑袋退后一小步,诚实委婉的对好心人说道:“额......应该是吃得太好了。”她轻抽口气,再抬头眼神相当坚定,“您放心!我的入职体检报告没有任何问题!你看我面色红润得,真的是身强得不能再力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