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只是……”
“谢谢,这幅画我很喜欢,需要我的话,可以随时给我信息。”施年森拍了拍林渝绘肩膀。
带着林渝绘看不懂的表情转身离开。
笔挺的背影融入黑夜,不知道是人烟稀少的原因,还是今晚月色太暗,施年森看上去比以前更神秘了。
林渝绘盯着他,等阿斯顿马丁启动离开,二楼传来一阵响动,林渝绘才回过神来,扭头往上走。
二楼客厅,游斯浅单膝蹲在电视柜收拾东西,肩膀绷直,整个背影都写着不开心。
林渝绘走到后方,指尖点在游斯浅后背上。
“喂?干嘛死气沉沉的?你让人欺负了?”她打趣问。
游斯浅只是停了一下手上的活,给她一个不悦的侧脸,闷闷回:“没有。”转身去往沙发。
游斯浅从桌子底下找来一个铁盒子,要打开,却不小心夹到指甲。他只是鼻子皱了皱,换了个姿势继续找方法打开。
林渝绘坐到游斯浅身边,拿过,按盒子下方的按钮,盒子便自己弹开了。
这个是她的首饰盒,她放在桌子上准备装点小东西,不知道游斯浅要打开找什么。
“这样开的,笨死了。”林渝绘递到游斯浅掌心,轻声吐槽,然后睁着大眼等游斯浅反驳。
游斯浅并没有反应,同时,也没有接过盒子,任由它掉落到地上,盒子里空空如也。
但哐当的声音填满了整个客厅。
林渝绘“嗯?”了一声,俯身捡起,递给他。
游斯浅没有接过,他垂眸,看着盒子,无尽沉默。
林渝绘就一直往他手边伸着。
须臾。
“林渝绘。”
游斯浅攥起拳头,躲开,隐忍喊着她名字。
“嗯呢。”林渝绘抿着嘴巴笑,凑近游斯浅侧脸。
游斯浅转脸,在十公分的距离里目光交错,林渝绘眼见着游斯浅瞳孔的情绪黯淡下去,冷到让她陌生。
林渝绘嘴角慢慢放平,不再嬉皮笑脸。
直到气氛被沉重包围,游斯浅才开口说第二句话,“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的爱很廉价?可以随意践踏?”
游斯浅说得平静,像是没有波澜的湖面扔进了一块小石头。
林渝绘眉头骤然起伏,猛地摇头,“我没有,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把施年森带回算什么?是不是我今晚不回来,连我的床都要借给他?”
“你瞎说什么?!”林渝绘推了游斯浅一把。
铁盒子又哐当一声掉到地上。
游斯浅一动不动,没有顺着她的力度陪她开玩笑,也不再理会盒子。
“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林渝绘瞪着他问。
游斯浅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自嘲扯动嘴角,转走脸,沉沉说:“不是,我活该的。”
林渝绘没法接话,胸口仿佛拴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心脏都跳得不活跃了。
客厅陷入寂静,白炽灯从头顶倾斜,打在游斯浅没有起伏的表情上,林渝绘没见过他那样的情绪,平淡又汹涌。
少顷,游斯浅像是自言自语,“我就不该这样厚脸皮,我在巷子里就不该救你的,林渝绘。”
他转头,眼眶泛红,满是失望,提高了些音量,“我和你说了,我重新追你,哄你,告诉你施年森也喜欢你,我跟施年森是情敌,你呢?我问你为什么不直播,你并没有回答。”
尽管游斯浅的语气冷静到可怕。
但胸口放大的起伏出卖了他。
游斯浅觉得自己脑子快炸掉了,他不得不停了一下,深呼吸调整,这才冷笑继续:“原来你是跟施年森待在一起了,还把他带回家。”
“林渝绘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很刺激?喊多了小浅子,真把我当奴才了是吗?我今天甚至还笨到去帮……”
说到这儿,游斯浅紧急刹车,闭上眼试图让理智回来。
没想到游斯浅想的是这些,林渝绘脑子嗡地一声。
她拉着游斯浅手臂,试图拍一拍安抚他,她凑到游斯浅身边,闪着大眼,语气轻缓解释说:“没有,我今天不直播是因为要和施年森说清楚,我跟他去吃饭,我让他不要刷礼物了,他说要我给他画一幅画,所以才这样的,真的,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林大小姐,你什么时候能这样对我一次?你什么时候能把我说的话放心里一次?”
游斯浅转头,瞳孔的情绪变得不可控制,五味杂陈。
他也问得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愣在那儿,眨巴眼,干着急。
片刻。
或许是等不到她的解释,游斯浅扯笑抽出手,直直进入房间。
客厅只留下他关门的动静,还有没反应过来的林渝绘。
她脑子里都是这几天游斯浅为了哄她,变着法子逗她开心,一大早敲她房间门,让她选早餐,然后他才吃她不喜欢的那份;中午又和和气气问她想吃什么,他去买;晚上直播,他无数次被拒之门外,却不厌其烦给她刷礼物,被拉黑了就换个小号贱兮兮留言逗她开心……
或许是太过割裂,游斯浅刚刚失落冷淡的表情看得林渝绘一阵慌乱,她不知所措转头又转回来,目光没有焦点,在游斯浅房间门和沙发之间来回张望。
许久,林渝绘反应过来,她缓缓起身,走过去敲了敲那扇紧闭无声的门。
“你生气了吗?”林渝绘小声问。
她贴在门上,屏住呼吸等着里面人的回应。
半晌,毫无动静。
林渝绘站好,像是做错事带小孩,扣着手,喃喃说:“对不起,我没想过你会反应这么大,我没有看轻你的感情,我也没有故意要这样,我只是想解决施年森的问题,我不想跟他这样奇怪下去,我真的只是要和他说清楚的……”
……
“这样,我以后也做一部分家务,我们按周来,你一周我一周,直播的话,我给你发工资,或者我们五五分行不行?”
……
房间还是没有动静。
窗外平日会有风吹过,刮起绿化树呜呜作响,但今晚,没有月色也没有风,甚至连车都没有,林渝绘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她心揪起来,鼻子酸酸的,嗓子干涩,打颤,“游斯浅我饿了,我想吃夜宵,你给我弄好不好?”
屏住呼吸的半分钟里,窗外总算吹过一阵风,但没有吹来房间里的动静。
林渝绘落了一滴泪,她拿出手机,给游斯浅发了一条信息:【对不起。】
她捡起掉落的盒子,放好在桌子上。
转身往一楼走。
她去关好一楼的红铁门,收拾好画画的工具,检查游斯浅送给她的直播设备情况,拿上游斯浅送给她的老旧收音机,关上一楼的灯,返回房间。
手机终于收到游斯浅的信息了:【饿了就点外卖吧,你好好想一想,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因为京北没有人可以依靠才这样,第二次了,我也会累的。】
林渝绘关掉手机,趴在桌子上,捂住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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