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和湘婉的电话,林渝绘看着聊天页面的一张聊天截图拧眉。
湘婉:他叫施年森,性子比较冷淡,别看他话不多,但人很好,没有恶意的。
林渝绘:确定没有恶意?那句[不谈恋爱]是认真的吗?
对面明晃晃对这件“差事”存在排斥心理,觉得是被看上了。
湘婉发来一张照片,林渝绘点开,瞬间瞳孔放大。
照片里,施年森一件灰色风衣黑色围巾,以庄重严肃的教堂为背景,四下飞扬的白鸽为点缀,右手插入衣服口袋,左手臂抬起,垂眼看向停留在他左掌心的一只鸽子。
阴天,光线昏暗,白皙的皮肤独自发着难以接近的光。
动作上对白鸽是柔和,眼底却没有任何亲近之意,反而让白鸽变成他生人勿近的衬托物。
林渝绘脑子蓦然浮现游斯浅的身影,和余同的出现一样,他们都跟游斯浅截然相反,她印象里五官帅气值高冲击力强的男生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话不多,至少对外的人设是这样。
游斯浅除外,他话太多了。
湘婉:看见了吧,人家这张脸会说那句话是有道理的,肯定很多人给他介绍女生,提前说清楚是尊重。
与此同时,林渝绘微信弹出一个好友申请。
她点下接受,修改备注:施年森。
林渝绘:他加我了。
湘婉:就说他人很好,口嫌体正的,你们有空慢聊,我约会去了。
结束话题,林渝绘点进施年森对话框,犹豫着要不要发信息。
纠结半秒,她决定先熟悉一下朋友圈,方便找话匣子。
林渝绘点进施年森头像,ID是一个话筒的emoji,倒是和他形象不太符合。
朋友圈只有一条。
配文:当初怎么选,现在都有遗憾。
配图是他穿学士服站在树底下,林荫斑驳,光线柔和,表情毫无笑意,上一张的阴沉天气似乎转到他脸上了一般,冷冰冰。
通知栏弹出新信息。
施年森:你好。
林渝绘返回对话框,回:你好呀,我叫林渝绘,湘婉介绍的。
林渝绘:[交个朋友/jpg]
施年森回:施年森。
林渝绘:[知道/jpg]
林渝绘:你没回国是在毕业旅行吗?看你朋友圈,毕业了大半个月了。
施年森:不是。
林渝绘等了好一会儿,对面没有下文也没有正在输入。
林渝绘:[探头偷瞄/jpg]
施年森:?
林渝绘:可以知道你在忙什么吗?
林渝绘:[猫猫祟祟/jpg]
半晌对面没有回复。
果然性子冷淡啊。
林渝绘挫败感蓦然袭来,歪嘴打了一拳鼓鼓的枕头撒气。
以为对话就此落幕,林渝绘将手机扔到一旁,趴在被子上长叹一声:“哎……没意思……”
一分钟后,消息再次弹出,唤醒她半闭不闭的眼睛。
林渝绘点开。
施年森:[图片]
是一张桌面的照片,灯光红黑交织,红丝绒桌布,一篮粉色和红色间隔的玫瑰,里面有一瓶崭新的白葡萄酒和高脚杯。
桌子上的名牌黑底金字写着:Newsome.施年森。
施年森:在伦敦,受邀参加新品葡萄酒发布会。
难怪不回消息。
林渝绘赶紧回复:那你先忙,等有时间了我们再聊。
对面又陷入一阵寂静。
无人可以诉苦,林渝绘就呈大字姿势瘫在床上发呆。
窗外橘红色余晖打进来照在灰色梳妆台上,如同是刻意调整的灯光,浓烈又好看,就是有些孤单。
她思绪从施年森跑到游斯浅的提议上。
游斯浅让她坚持原来的梦想,但可以在画画的时候开直播,攒人气,画完一整套举办免费画展,有没有人看就当碰碰运气,说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
林渝绘犹豫。
她还不太想面对镜头。
想着想着,脑子昏沉起来。
她恍惚间做了个梦,梦里,她被人指着鼻子骂,去她兼职的地方刁难她,一杯又一杯奶茶倒在地上让她拖干净。
直到传来一阵敲门声,林渝绘从噩梦解脱,睁眼,浑身疲惫望向窗户。
余晖消散,天空将黑未黑,看得她心情沉沉的,手机毫无动静,像是被人遗忘了那样,充满无力感。
她深吸一口气,擦掉额头细汗起身。
嗡-
来电显示:游斯浅。
似乎是太久没有回应,他直接打电话了。
林渝绘拿起,接听。
“出来吃饭。”游斯浅说得平常。
“噢。”她有气无力回,挂断。
拖着疲惫的身子爬起来。
开门。
游斯浅站在她门口,刚洗漱好,脸上是被水滋润过的清透滋润,碎发半干,栀子花味扑到林渝绘鼻尖,比平日更清新。
换了居家的无袖上衣和黑色半身裤,上次借给她的那一套。
确实是他穿上要好看,随意的造型搭配精美的手臂肌肉,自由散漫的魅力。
林渝绘不自然将他和施年森放在一起,如果他们并肩,到底谁更好看一点?
没得出结论,林渝绘抬眼,发现游斯浅一直盯着她,迟迟没有让道。
“干嘛堵我?”她疑惑问。
游斯浅凑近,指尖帮她擦掉眼尾的泪水。
他应当是用冷水洗的澡,遇到客厅的冷气,指尖变得粉嫩但冰冰凉凉,肌肤接触让林渝绘轻轻哆嗦一下,清醒不少。
游斯浅看看自己指尖,又看看她,抹掉那滴泪问:“你这是……让人欺负了?”
“没有。”林渝绘手背揉了揉眼睛,囫囵说,“睡太久,打哈欠流泪而已。”
她推开游斯浅,走到沙发后方,停下脚步,情不自禁哇了一声。
原本放满各种物品的桌子收拾干净,上面摆着一台白色投影仪,后方有刚送来的装有海鲜的一个黑色大箱子,周围还有奶茶、汽水和各种薯片小零食。
对面白墙拉下大片幕布,沙发往后挪了两步,底下垫上淡蓝色毯子。
氛围舒适安逸,浪漫又温馨。
林渝绘扫一眼桌子左上角的日历,7月15日。
她惊叹回头,指了指它们问:“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如此隆重温馨。
“当然是好日子。”游斯浅勾嘴说。
走到她旁边,搂住她肩膀,宠溺揉了揉她脑袋,将几缕睡醒不太听话的碎发揉下去,卖关子道:“不过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我再告诉你今天是什么日子。”
“哎!”林渝绘故作厌烦挣扎,把游斯浅的手拍掉。
抬脚踩他。
游斯浅后退躲避成功,哼笑,指尖点了点她脑袋挑衅说:“太慢了,下次再快点。”
林渝绘呲牙白了他一眼,走到毯子上坐下,喃喃说:“我不想直播。”
游斯浅蹙眉,林渝绘是见了小偷扒手二话不说冲上去的性子,能让她回避的东西并不多。
他沉默良久,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