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边的人不多,路上有点青苔。莫江宁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牵着诸姜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等到两人回到主路时,莫江宁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儿干的地方,他主动松开诸姜的手,“我先送你回去。”
诸姜本能想拒绝,可看见他期待的眼神,又咽了回来。
这场雨下得很大,能见度不高。两人就这样走在雨中,不言不语。
诸姜顶着莫江宁的外套,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偏头看她,眼角不自觉泛起笑纹。
诸姜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他,“怎么了?”
莫江宁笑了笑,收回目光,没说话。
诸姜有点莫名其妙,但也只是收回目光,没再多问。
莫江宁全身都湿漉漉的,但他却不觉得冷。雨幕朦胧,他控制不住的又转头看她。
诸姜再次察觉到目光,又转头看他,眼神中有疑问,但这次却没问出口。
莫江宁嘴角勾起笑意,对她微微摇头,又收回了目光。
两人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奇妙,诸姜也察觉到了,但她却不如莫江宁那般高兴。
头顶上的外套已经湿透,但还是挡住了大部分的雨水。诸姜微微仰头,雨水落在她脸上,有点凉。
这样大的雨,她是淋过的。
和卫知一起。
那年她刚毕业,有了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
那几年她和卫知疲于生活,所有时间都用来打工,兼职,挣钱。那是第一次可以不管不顾的淋一场雨,可以不用担心淋雨后生病的花费,可以不用担心生病后耽误打工。
那天雨很大,她和卫知冲进雨幕里,站在雨中大笑,后来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淋雨,直到雨停。
他们淋了一场完整的雨,从头到尾。
那不仅仅是一场雨,更像是他们的重生。
诸姜伸出手感受雨,今天的雨更凉些。是沁人心骨的凉,是没有卫知的凉,是再也没有卫知的凉。
学校里没人,宿舍楼下的塑胶操场又被泡发,鼓起好大一块儿。
“我到了,”诸姜站在台阶上,把外套递给莫江宁,“谢谢你。”
诸姜个儿高,站在台阶上比莫江宁还高些。他微微仰头看着她,接过外套,“不客气。”
莫江宁眼里流转着什么东西,诸姜犹疑了下,准备告诉他自己结婚了。
“莫江宁。”诸姜看着他,眼神认真。
莫江宁嗯了一声。
诸姜深吸口气,“我……”
诸姜的话刚说出口,楼上突然传来一道惊呼。
“诸姜姐,江宁哥!”夏尧趴在栏杆上,往下望。
莫江宁仰着头,“夏尧?你怎么在这儿。”
夏尧急忙从楼上下来,“你们怎么淋成这样啊?”
她边跑嘴里还边念叨,“秋天的雨淋了是要生病的,怎么能淋成这样啊。”
楼道里很空旷,夏尧的声音被放大。
诸姜直直的望着莫江宁,却没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
莫江宁察觉到她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她,也没说话。
从三楼下来很快,夏尧看着两人浑身湿漉漉的,满眼心疼,也没注意到两人间怪异的气氛。
夏尧摸了摸诸姜的手臂,都是湿乎乎的,“诸姜姐,怎么淋成这样啊。”
她又看向莫江宁,头发都还在滴水,“江宁哥!”
夏尧急得都快哭了,“你们快回去换衣服啊。”
诸姜叹了口气,冲夏尧笑了笑,“好,马上回去换。”
莫江宁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夏尧,“你在这儿干什么?”
夏尧脸上闪过一丝难过,但她很快掩饰回去,“我,我来找诸姜姐玩。”
莫江宁挑眉,她每次撒谎眼珠子就不停转,但他没拆穿她,“那你玩吧,我先回去换衣服。”
莫江宁看向诸姜,“我先回去了。”
诸姜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雨依旧很大,这会儿还起了风,莫江宁走得不紧不慢,还有点闲庭信步的意思。
诸姜紧了紧双臂,准备上楼,身旁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诸姜看向夏尧,“怎么了?”
夏尧有点懊恼“忘记给江宁哥拿把伞了。”
诸姜回头看向莫江宁,雨太大,莫江宁的身影都有点模糊。
诸姜收回目光,“都淋一路了,也不差这点了。”
夏尧面色一滞,好像也是哦。
这场雨下得轰轰烈烈,给美好假期带来点阴霾。
诸姜洗了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闻到了浓浓的姜味。她擦了擦头发,朝厨房走去,“煮了姜茶啊……”
厨房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诸姜的脚步猛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