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两人正龇牙咧嘴的使劲儿,根本听不见莫江宁虚弱沙哑的声音。
莫江宁只得拿起冻得梆硬的猪肉开始敲墙。
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声终于引起两人的注意,诸姜和夏尧对视一眼,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
“莫江宁是你吗?”诸姜大声喊道,“是你就再敲两下!”
里面很快传来一下敲击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另一声。
夏尧一下失去理智,猛拽大门,哭着喊道,“江宁哥!江宁哥!我马上开门救你。”
在夏尧发疯似的拖拽下,大门依旧纹丝不动。
夏尧手心被勒得通红,她哭着看向诸姜,“姐,求求你,救救江宁哥!求求你了。”
诸姜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着急,但她的声音依旧冷静,“你赶紧给小阳打电话!”
夏尧一只手拽着大门不肯松,另一只手赶忙打开通讯录找人。
诸姜环顾四周开始找起趁手的工具,她刚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就看见扔在一旁已经生锈的斧头。
刚才敲击的那几下已经用尽了他的力气,莫江宁倚着墙壁缓缓向下滑去。目光紧紧的盯着紧闭的大门,等待着光明。
“夏尧让开!”
诸姜一声大喊后,冷库大门传来‘嘭’的一声,紧接着整个冷库都在颤动。
剧烈的抖动惊醒了昏睡的莫令聪,“地震了?”
莫江宁没有回答,他紧紧的盯着不停晃动的大门,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诸姜砍得很猛,没几下大门就被砍出个大洞。
热烈的阳光穿进冷库,照得莫江宁睁不开眼,但他浑身上下感受到一种名为生机的暖意。
逆光中的诸姜看不清面容,轮廓也有些模糊,但莫江宁知道是她。
从退学回到鱼希村至今已经十年了,这十年他独自撑起这个家,丝毫不敢松懈。
直到这一刻,他才再一次感受到依靠,他终于可以安心等待他的光明。
“莫江宁!”
莫江宁再次醒来的时候,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有些懵,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这是医院。
莫江宁环顾四周,并没有诸姜的身影,甚至连莫令聪也不在。
只有夏尧和谢阳坐在病床一旁。
“小阳。”
沙哑干涸的声音刚一出来,莫江宁自己就被吓一跳。
谢阳和夏尧倒是都凑了上来。
“哥!”
“江宁哥,你感觉怎么样?”
莫江宁微微抬头看了眼手上的针头,“诸姜呢?”
夏尧声音带着哽咽,“诸姜姐在隔壁病房。”
“隔壁病房?”莫江宁问,“她去那儿做什么?”
像是想到了什么,莫江宁急着起身,“她受伤了?”
谢阳和夏尧忙把他按回去,“不是不是,诸姜姐没受伤。”
莫江宁松了口气,“那她在隔壁病房做什么?”
谢阳和夏尧对视一眼,谢阳解释,“诸姜姐遇到苏小云了,苏莉在隔壁病房。”
莫江宁听到苏莉的名字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苏家这对姐妹,哎,也是命苦。
莫江宁点点头,又问“大……”
莫江宁顿了顿,“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呢?”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谢阳才低声道,“在ICU。”
莫江宁有些错愕,扎着针头的手微微颤动。
“江宁哥,”夏尧探着身子看向莫江宁,“那是谁啊?”
莫江宁回神,垂着眼眸低声道,“一个亲戚。”
“亲戚?”夏尧疑惑道,“哪个亲戚,我怎么没见过。”
莫江宁有些失神,自从老爸去世后,莫令聪的确没再来过家里。但夏尧其实是见过他的,老爸的葬礼上。
但那时夏尧才八岁,自然不记得。
“没事,”莫江宁抬头看了眼输的液,“医生说什么时候出院?”
夏尧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头顶的液体,“这个输完就可以走了。”
话音刚落,诸姜推门而入,“聊什么呢?”
几人都朝门口看去,谢阳和夏尧乖巧打招呼,“诸姜姐。”
莫江宁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随便聊聊,你那边怎么样?”
诸姜脸色有点沉重,“苏莉情况不太好。”
病房里有点沉默,过了好一会儿诸姜强颜欢笑,“你感觉怎么样?”
莫江宁看着她,摇了摇头,“没什么事。”
诸姜看了看挂着的液体,“那等你输完,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莫江宁嗯了一声,安心躺在病床上。
头顶的灯光有些亮,照得诸姜面容有点模糊,渐渐和他昏迷前的最后一幕重合。
诸姜嘴巴一张一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莫江宁突然心跳加快,耳边都是她细碎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