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江宁还想说什么,被杨梅打断,“好了,吃饭别训孩子。”
周平语也帮腔,“吃菜,吃菜,这鱼我钓了一天呢。”
挨了一顿训,夏尧这下老实了,乖乖吃饭不闹腾。
但她没老实一会儿,就又叽叽喳喳起来。
“小姜老师,”夏尧眼睛亮晶晶的,“你真的是研究生吗?”
诸姜先是一愣,而后点头,“嗯,怎么了?”
“你好厉害啊,小姜老师,”夏尧满眼崇拜,“我还是第一次见活的研究生呢。”
莫江宁笑出声,“什么叫活的研究生?”
诸姜也被这个形容逗笑。
夏尧见一桌人都笑得花枝乱颤,自己也跟着傻乐。
“嘿嘿嘿,”夏尧解释,“就是第一次见到活的研究生啊。”
乡村的月亮又大又圆,银色的光辉如流水,悄无声新遁入各个角落。
这顿饭吃得很轻松,冲淡了下午的郁闷。
诸姜推开青绿色的防盗门,窗外的月光溢出门外,描摹着她单薄的轮廓。
她走进屋,把手机和笋酱搁在茶几上,‘咔哒’一声,门锁了。
阳台的窗没关,风呼呼的穿过客厅。
她没开灯,躺在沙发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诸姜很多年没想过那个家了,自从和卫知结婚后,那些过去就恍若隔世。
她摸了摸脸,还挺疼,和以前一样疼。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卫知的场景。
那年她大一,在学校附近的餐厅兼职服务员。卫知比她小一岁,那时正在复习高考。
其实她已经注意到他好几天了,自从放寒假开始,他就每天躲在餐厅角落做题。
那会儿蒋倩已经不在了,诸舜明也那个样子。她连学费都是办的助学贷款,生活费全靠自己兼职打工凑,她没有心思,也没有精力,去管别人的死活。
但当她发现少年悄悄吃客人剩下的食物时,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她好像看到了自己,明明已经身处深渊,却还不肯认命。
从那以后,她有意无意的留吃的给他,直到高考。
想起这些,诸姜心脏突然‘突突’起来。她只能大口呼吸,不断揉着胸口,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她望着天花板,却流不出泪来。
‘叮咚’手机突然亮了。
诸姜打开手机看了眼,是莫江宁的消息。
-到了吗?
-到了。
回得倒挺快。
莫江宁单手拿起手机,手指飞速移动。
-好,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一缕柔和的阳光穿透薄雾,悄然揭开夜色的帷幕。
“哟,陈老师今天来了呀?”赵暙音把语文书扔在桌上。
陈雯难得化了妆,但再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她的憔悴。
赵暙音仔细打量陈雯,“昨晚没休息好啊?”
村里消息传得快,办公室的人都知道了。但除了赵暙音,没人会直咧咧的这么问。
陈雯瞥了她一眼,冷冷道,“今天是工作日,我怎么不来?”
赵暙音愣了一下,陈雯平时好脾气惯了,今天还挺难得。
赵暙音回过神,笑了笑,出了这么大事儿,有点脾气也正常。她调转矛头,看向在门口喝水的诸姜,“呀,诸姜老师怎么在这儿。”
诸姜头也不回,继续呼吸新鲜空气。
赵暙音嗤笑一声,“研究生是比我们厉害哈,刚来就知道哪儿好休息啊。”
诸姜皱了皱眉,这个赵暙音嘴怎么这么贱。
“赵暙音!”陈雯猛地起身,把几人都吓了一跳。
赵暙音有点懵,“怎么了?”
陈雯指着诸姜,“她喝口水你都要管吗?”
赵暙音看了眼诸姜,还是有点懵。但急了的兔子,她也不想招惹。
“哎呀,陈老师,你还不知道我吗,”赵暙音说,“我没啥心眼,就是说话太直了,有什么说什么,哪儿说得不对,你别见怪。”
赵暙音已经示弱,但陈雯却没罢休,“什么叫有什么说什么?”
陈雯逼问道,“小姜老师喝口水能有什么?”
周尹和孙冶伸长了脖子,都在悄悄看热闹。
赵暙音也没了耐心,冷笑一声,“你们俩关系还真是好啊。”
“果然啊,”赵暙音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视,“共患难的感情最牢靠哈。”
赵暙音的暗讽,戳中陈雯要害,她眼睛一红,又要落泪。
“赵老师,”诸姜冷声问道,“你对我很有意见?”
“我……”
赵暙音的话被一阵喧嚣打断,众人注意力瞬间被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