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沈怀昭一声不吭的埋头扒着白米饭,沈豫连忙给她夹上几筷子菜,关心道:“昭昭怎么光吃饭,一口菜也不动?吃慢些,这里又没人和你抢。”
沈怀昭冷不丁迎来大哥的关心,差点噎到。
摸着茶盏一饮而尽,她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饭,捏着杯子干笑:
“大哥说的是,我这就吃,这就吃。”
沈豫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热情的给沈怀昭碗里添上了不少菜。
看透一切的沈相扫了眼敢怒不敢言的沈怀昭,摸了摸短短的胡须,但笑不语。
用完膳,沈家诸人准备各忙各的去,沈夫人喊住正要行礼告辞的沈怀昭,往她手里塞了个都东西。
看了眼手里的邀请贴,尤其是贴上的落款,沈怀昭望向优雅含笑的沈夫人,脸上写满了疑惑不解:
“老师喊我带着绿绮去她那里弹琴,还要特意下道帖子?”
走几步路的事情,这么正式的吗?
就知道沈怀昭不记得了,沈夫人无奈地点了下她脑门,恨铁不成钢道:“我还能指望你记得什么?你老师不是都说了,她大徒弟要来拜访她,到时候邀你一道。既然有外客,可不得正式些。”
沈怀昭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
之前宇文云霜确实是说过,但这段时间安逸的日子过惯了,脑子都空荡了不少,一时就没想起。
仔细看了下邀请函上的时间,沈怀昭眨着眼记了下来,朝满脸不信任的沈夫人信誓旦旦地保证:
“这下记住了,绝不会忘记,娘亲你放心,你闺女绝不会在外面给你丢人的。”
沈夫人没说信还是不信,笑了下道:“本来就是私下里的小宴,你随意吧。”
“那女儿就回去了?”
看出沈怀昭蠢蠢欲动的想跑,脸上写满了兴奋二字,沈夫人更无奈了。
她现在是完全管不住沈怀昭了。
本来还想嘱咐沈怀昭几句话,现在看也不必说,沈夫人索性大手一挥放她走人。
望着她兴致高昂的背影,沈夫人本来有些纠结地拧着帕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扑哧一声,释然的笑了起来。
一直隐在门口没走的沈相背着手踱步出来,揽过沈夫人的肩膀,夫妻两人靠在一处,远远望着沈怀昭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消失在绿影丛丛中。
沈相笑着望向怀里的沈夫人:“跟以前比,是不是觉着现在还挺好的。”
懒洋洋地枕着丈夫的胸膛,沈夫人笑意不散,甩着帕子抽了下沈相环着她的胳膊:“就你知道得多。撒手,我找云霜下棋去了。”
沈相本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被沈夫人瞪了回去,只好无奈地举起双手,妥协地看着沈夫人唤上几个下人,提上香包,兴冲冲的去找宇文云霜玩。
一直到沈夫人走远,沈相才低着头嘀咕道:“还好意思说管不住闺女,这不一模一样吗。”
连背影看着都别无二致。
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沈相叹了口气,背着手自己往书房去。
门外的阳光正好,透过树荫落下也不觉得热,浮躁的心缓缓宁静下来,有喜鹊欢悦地鸣叫着划过他眼前落在树梢,是好兆头。
过会儿再写一幅字好了,沈相冷静的想,现在心静,定能写好。
沈怀昭一回到院中,还没坐下来喘一口气,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书架旁,垫着脚取下摆在正中的绿绮。
莹珠歪着脑袋凑过来:“宇文老师又要考校姑娘琴艺了?”
自从沈怀昭得了绿绮之后,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好几次,根据宇文云霜的说法,要是拿着上古名琴还谈的稀碎,出去别说认识她。
她还不想在教育界名誉扫地。
沈怀昭低头调试着琴弦,抽空回答莹珠:“那倒不是。”
“那就是姑娘兴致来了?”
莹珠睁大眼睛继续猜,沈怀昭闻言又摇头,不跟她卖关子:“过两天老师的大徒弟要来,特意邀我前去,既然如此,我得好好准备一下。”
她自知是个好胜心很强的人,生平最不爱被人比下去。
尤其那人是顾延朝。
脑海中又浮现出永王妃寿宴那日的画面,马尾玄衣的俊秀青年朝她遥遥举杯,嘴里还不忘挑衅她。
沈怀昭手下的动作顿了顿,旋即脸上神色更认真了几分。
她必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