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祁安还在看她,沈怀昭心里不知为何有些酸涩,她以前不觉得求而不得四个字能有多少重量,可如今看来这里面装的是祝祁安沉甸甸一颗心。
她没办法答应他什么,她甚至不知道祝祁安喜欢她什么。
沈怀昭的笑容渐渐变得苦涩,拿着扇子的手开始发颤,喉咙间仿佛堵上了一团棉花,上不去也下不来。
高台上,祝祁安正在看沈怀昭。
厅中貌美者甚多,环肥燕瘦一应俱全,但沈怀昭依旧是其中最显眼的那个,明明她打扮的可以称得上是低调,可只要她盈盈一抬眼,便是艳压群芳。
祝祁安心里不想一直望沈怀昭,他经常告诉自己心悦沈怀昭是他自己的事情,不应该给她带来烦扰。
她应该是盛京最明艳骄傲的牡丹,只需要尽情挥洒才华即可。
但先前趴在他肩膀上笑意盈盈的沈怀昭太过明媚,祝祁安一见她脑中就只有她,仿佛有块磁铁将他的目光引了过去,牢牢的再也挪不开。
直到沈怀昭用扇子遮住了脸,似乎尴尬的垂首,祝祁安才如梦初醒。
沈怀昭无意于他。
祝祁安倒也不失落,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只是今天沈怀昭态度太自然,才让他有了那么一丁点儿盼望。
盼望灭了,也很正常。
像是想抓一缕抓不住的风,祝祁安指尖动了动,奈何风聚散无数,他抓不住,只好强迫自己不要再看,别惹她烦。
留恋的望了一眼沈怀昭,祝祁安正准备收回目光侍奉永王妃坐下,忽然不可思议地顿住脚步。
沈怀昭在众目睽睽之中一点点地放下手中扇子,眼睛弯成了一双月牙,朝他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
风吹过她的额发,眷恋地打了几个转。
祝祁安怔怔然地望着笑颜如花的沈怀昭,脑子里突然涌出了一句诗:
有此倾城好颜色,天教晚发赛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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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昭顶着对面安和郡主调侃的目光,和沈夫人探究的眼神,第一百零一次后悔起方才冲动行事。
要不是瞧祝祁安眼神实在可怜,她才不对着他笑呢!
沈夫人又一次清了清嗓子,似乎有话要说,沈怀昭头也不抬地夹上一筷子黄焖鱼翅放进沈夫人盘子里:“母亲,吃菜。”
将不想听的意思表达的清清明白。
沈夫人噎住,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敢做不敢当的沈怀昭,不跟她一般计较。
主座上祝祁安心情肉眼可见的好,同永王妃说话时语气都柔了三分,满意地吃着祝祁安专门为她布的菜,永王妃若有所思:
“安儿,吃完饭后我有些事情要与沈夫人相商,你安排下面人再调辆马车来,一会儿送昭昭回去。”
祝祁安夹菜的筷子顿住,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埋头苦吃的沈怀昭:“这......”
一眼望过去,祝祁安心里一咯噔,沈怀昭怎么瞧着心情不大好。
听出祝祁安犹豫,永王妃睨他:“怎么,你不愿意?”
“当然不是,”祝祁安摇头否认,沉吟片刻后道:“不如用沈府马车送沈姑娘回去,送到后再回来接沈夫人,以免被人瞧见,对沈姑娘影响不好。”
永王妃失笑:“你倒是贴心。”
“那就这么办吧,我差人去与沈夫人说一声。”
抬手招来一丫鬟,永王妃掩口低声嘱咐了几句,丫鬟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转身往后面去。
沈夫人正在想着事情,忽然面前出现了一盘菜,观外形是一道凤凰鸣雪,她与永王妃从前最爱吃这个。
永王府中丫鬟都经过精细调教,见沈夫人看来不慌不抗地柔声解释道:“夫人,这是我们王妃刚刚特意吩咐送来的,她说您惯常爱吃这样,邀您尝尝新厨子的手艺。”
周围有些岁数的贵妇听见,在心里感叹这俩人关系还是这么好,沈夫人愣了愣,了然地高声道:“多谢王妃赠菜。”
永王妃含笑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沈夫人不动声色地看着丫鬟布菜,忽然耳边有声音低低响起。
“夫人,王妃让您一会儿留一下,世子殿下会送沈姑娘回去。”
等到丫鬟撤走,看似专心致志解决碗中平桥豆腐羹的沈怀昭立刻追问道:“王妃可是有事寻娘亲?”
丫鬟声音实在太小,她就坐在手边上都没听清。
沈夫人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笑了:“是啊,我在王妃这里留一会儿,一会儿由世子殿下送你回去。”
谁送她回去?
沈怀昭惊恐地瞪大眼睛,差点手滑把汤勺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