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潼越说越气,眼圈微微地泛红,眼底有了些湿意。
其实她并不怕鬼,那晚那个不知道什么的鬼东西根本没让她害怕,她真正害怕的是身处在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线的房子里。
那瞬间让她仿佛又回到了13岁那年……
“我知道你想报复我,但你怎么能那样做?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女生,我也会怕。”
“没有报复你。”
司矜言突然开了口,他的声音低低地,沉沉地,如暮色的晚钟,不自觉得放柔了些:“不是报复你。”
司潼才不信,扭过头,盯着窗台那盆绣球花看,不理他。
司矜言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半响,说道:“你来岛的那天,我们都去接你了。妈妈把她编了好几天手串送给你,后来你等她走了,就把那些东西扔进了垃圾筒里。”
司潼心中一骇,瞬间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司矜言,脑中嗡嗡直响。
她什么时候!
她怎么会……她怎么可能……
不,她想起来了,那天是她上岛的第一天,天色阴沉下着大雨,她原本就烦躁的心情因为梅雨季与来到不想来的地方更加低落躁郁。
她只记得那天一下了船,很多人围上来,她谁都不认识,却还得硬撑着应付。好像是有人给她塞了很多东西,她根本就不想要,也没心情要。
雨下得很大,她的衣服被淋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如被糊上一层透不过气的纸。这让她对泽西岛的印象更加不好。那时,她受伤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参加社交活动,也很久没有出过家门了,那些热情又陌生的人围在她身边,每一个都踩着她的雷区,让她窒息,压抑,厌烦,痛苦……
最终她等那些人走后,看了一眼怀里的东西,以及被弄脏弄湿的衣服,一股恼的全都扔了。
大小姐向来爱恨分明,不喜欢的便连带着这个人的所有都不喜欢,有些幼稚,但却也有着随心所欲的资本。
只是没想到,会被司矜言看到,所以,他当时就对自己印象不好了吧。
“后来再见到你,就是在你家的后院……”
在她家的后院被当事人的儿子撞见自己二犯……所以司矜言忍不了了,当晚就决定教训她?
“你大概不知道,我妈很喜欢你,知道你要来,做了很多准备。”
“其实你不接受也没什么,接不接受本来是你自己的事。”
司矜言垂下眼睫:“就像别人喜欢你也是别人的事,没道理别人喜欢你了,你就一定要喜欢回去。”
司潼微微一怔,没想到司矜言会这样说,她原本以为司矜言会道德绑架她,让她必须要接受别人赠予她的好。
“神庙供奉着泽西岛的神明,早年岛民以出海捕鱼为生,信奉神明能够保佑他们平安归来。后来河道打开,与内陆流通,岛民开始种耕,信奉神明能够保佑他们风调雨顺,来年丰收。岛民坚信神明的给予要珍惜,浪费粮食会受到神明惩罚。”
司潼瞪大眼,心道不要告诉她司矜言是因为迷信要带她去神庙受罚,也不要告诉她是泽西岛的神明在惩罚她所以变出一个“鬼”来吓她。
司矜言:“我虽然不信这些,但……带你进去拜一拜,也没什么不可。”
司潼无言地看了他一眼,冷哼道:“说来说去还是想带我过去教训教训我呗!”
司矜言挑眉,锋利的眉眼间,那抹野性危险又张扬,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原来大小姐是这样想我。”
司潼:“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