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裴相生辰亦过了有些天,叶抒苒已将麒麟像塑好了,赤红色的鳞片鎏金,这是王富商要求的,现便可去王商府将塑像以石灰封在檐梁上。
王富商为了来向她赔不是,这会儿不仅送了些银两来,还请了一驾马车载着她和那尊镇兽塑像去,她还带上了一些石灰膏。
这个镇兽并非那些个全实心的,反而是中部以骨架勾勒,外围上了石灰和上色灰。
非实心的便可以置在檐梁上,王富商的外墙上放了一架木梯子。叶抒苒便自行上去扇灰,将镇兽像固定在这檐梁上。
一个时辰之后,叶抒苒对王富商说道:“贵人,我这边已经完工。望贵人不再为邪物所扰。”说罢便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走了。
“好,谢过叶姑娘了。这镇兽瞧着真是让人安心啊。”王富商瞧见那镇兽麒麟,心里忽的没这么易紧张了。
叶抒苒与王富商互相作揖,待王富商回府后。叶抒苒亦准备离开,却见阿檀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阿檀?”叶抒苒朝那个姑娘招手,那姑娘就哒哒哒地朝她跑过来了,裙摆翩翩。
“叶姐姐,那只麒麟是你作的吗?”阿檀有些好奇地瞧着外墙上的那只塑像。
“是呀。对了,姐姐我有话想问问阿檀。”叶抒苒弯腰看着阿檀,不知道阿檀是否还记得那凶者的长相,看看是否与那梦中的凶者一致。
“是关于那件事情吗?”阿檀执起叶抒苒的手,她环顾了四周,轻声说:“我们进到铺子里说罢。”
“好。”叶抒苒便随着阿檀进了寿衣铺。
里面一位约四五十岁的老者正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一身黑色衣袍,衣袍上绣着玉簪花。
“师傅,这位是上次我跟您说的那个姐姐。”阿檀拉着叶抒苒的手,朝那老者笑眯眯地说道。
那老者睡眼惺忪,隐约间似瞥了她一眼,说道:“嗯,你俩似乎都牵连进了什么事情。”
叶抒苒心里几乎凝结了一瞬,忍下心中疑问,说道:“确实如此,敢问尊者有何高见?”
“哈哈,尊者我这老头子扯不上。”那老者闭着眼说道,“既然是缘分,那边随这事儿去罢,或许到最后,你才会发现你想要知道。”他说着,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菩提珠。
叶抒苒浅作一礼:“多谢尊者指点。”
“要谈什么,去那屋里说罢,人多耳杂。”老者指了指耳朵,便又安静地睡过去了。
“师傅说让我们进那屋子里,走罢走罢。”阿檀牵着叶抒苒的手,两人进了那屋子里。
与她的预想不同,这屋子竟是神堂,里面摆了神像。阿檀进去后,先朝神像拜了拜,叶抒苒亦学着阿檀的样子,跟着拜了拜。
“坐罢,姐姐要问什么?”阿檀很随意地找了个垫子盘腿坐下。
叶抒苒便也坐到另一处垫子上,这处神堂的氛围昏黄,唯一的一扇窗户已用纸糊封上了。
“阿檀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么?”叶抒苒轻声问。
“嗯...让阿檀想想。记得是穿着一身鎏金华服,上面纹着蛟龙,身形挺高大的,但不记得长什么样了,离得有些远。对了,他当时是拖着一个麻袋,而且还踹了那麻袋几脚呢。”阿檀似很努力地在回想,“好像就这么多了。”
倒是同她的梦相差无几。叶抒苒暗忖着,刚刚阿檀的师傅说的人多耳杂,怕不是这里已经被盯上了。
所以阿檀才会说师傅想迁走铺子了?
“对了,最近还挺多人来找阿檀和师傅问话的。而且晚上阿檀亦见到几个人总在这附近转悠。”阿檀搅着指头,颇有些苦恼地说。
“那你们有没有说...”叶抒苒亦有些紧张,她觉着回府之前怕是要被问话一番了。
“没有,阿檀什么都没说。都是师傅在说,只是那些人看着没有听懂,但也不敢对师傅不敬。”阿檀露出一个担忧的神情,望向叶抒苒:“叶姐姐,你晚些回去要小心。”
“我知晓了。”叶抒苒有些惆怅啊,这亦不是她小心或是不小心能决定的了。
“叶姐姐,过两天我们便搬迁去东南角了。到时候可以经常去你铺子里找你玩了。”阿檀笑容可人。
“嗯,那听着离我的铺子还挺近。”叶抒苒瞧着阿檀那有些可爱的模样,不禁伸手揉了揉阿檀的脑袋,如她所想,所触的地方软软的。
她与阿檀又闲聊另一些事情,随后阿檀便送她出去。
倏然见到那白灯笼的光下飞着白絮,抬头望去,才发现下雪了。叶抒苒伸出手接住那一片片的雪花,阿檀瞧着有趣,学着她一样伸出手。
漫天细雪,竟还有越下越大的势头。叶抒苒感到有些寒意了,与阿檀道别了。
正从西北角走到北街时,竟发现林侍郎府邸门前停了两驾马车,皆是鎏金帘白玉顶,只是其中一辆更奢靡些。
只是林侍郎大门紧闭,那两驾马车上的车夫还在外面裹紧衣服。怎么瞧着这两位贵人都没有下马车呢?
叶抒苒不敢凑近去瞧,只是也不需要她凑近了,有两拨人朝她走来。
“叶姑娘是么?我们王爷有请。”其中两位带刀侍卫来到她面前。
来者不善啊,叶抒苒尽量让自己没那么紧张,回道:“这大雪天的,不如改日罢?”
“本王都在这雪中等了好一阵了,还改天么?”谢王爷披着玄色貂绸外衣,一身矜贵,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又不是她要求这位王爷等的?叶抒苒叹了口气,正不得不答应时。
“王爷何苦为难一位普通女子?”裴宴秋面色不善地走到谢王爷面前,一身月白色狐绸外袍竟融了半分入雪中。
“裴相这么注意本王的一举一动?”谢王爷语气中带了些玩味。
“是王爷最近行动过于频繁了,知府大人见着王爷都忍不住躲。”裴宴秋眸色带着怀疑,此时权臣的气势才尽显。
这两人给到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叶抒苒在雪中都有些发抖,但她觉着自己可能是冷的。
这两人都如此周到,出来等她还穿貂带袄的,是一点也不委屈自己。
“啧,知府大人让那仵作验尸,得到了结果又不告知。”谢王爷似乎对那结果十分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