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的声音意外的平静。
一桩桩一件件,处心积虑,害了冼明珠身边一个又一个人,究竟是为什么?
“该从哪里说起呢?”西装革履的男人状似苦恼地想了想,突然上前,钳制住依嬛的下巴。
剧痛让依嬛眼圈泛红,可她仍是固执地问:“到底为什么?”
“就从这张脸说起。”男人原本阴鸷的目光中居然流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温情。
“第一次见到这张脸,是在阿裴的初中毕业册上。他问我,见没见过比这更美丽圣洁的女孩?我嘲笑他,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圣洁。至于美,这世上,大概没有人比我的阿裴更美的人儿了吧,可惜他自己不知。”
依嬛静静听着,她有预感,这将是个惊世骇俗的故事。
“后来阿裴上了高中,居然又和那女人同班,他是那样的快活兴奋,可笑的是,他暗恋了三年的人,居然连他的姓名都不知道。
阿裴说他最喜欢她的笑,如雪般圣洁的笑,我却讨厌,什么圣洁,都是虚伪,我一定会撕开所有的伪装给阿裴看。
我成立了一个组织,成员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纨绔子弟,他们吃喝嫖赌无恶不作,其中有几个就是阿裴的同学,我让他们把那‘圣洁’的女人拉入组织。”
“阿裴不知怎的发现了,竟与我大吵一架。越是这样,我越是要尽早打破他的幻想,不能让他越陷越深。
事情有了眉目,那女人暗恋上同班的一个书呆子。书呆子却另有女友,嫉妒让那女人原形毕露,帮着组织成员绑架了书呆子的女友。
我让阿裴去亲眼看看,他暗恋的女人的真面目。呵,那个女人,她还真是没让我失望啊。小小年纪居然就能杀人。”
“警察赶到的时候,握刀的却是我的阿裴。那个傻瓜,居然要为一个肮脏的卑鄙的完全不值得的女人顶罪。那女人,却借着父亲、义兄的权势全身而退,还与心上人成了一对儿。
悔恨无用,我动用一切关系,甚至去求女人的父亲、女人的义兄帮忙,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阿裴被定罪。他还那么年轻,前途一片光明,怎能就此背上人生污点?”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权力的滋味,就是让拥有的人只手遮天,没有的人求助无门。眼睁睁看着阿裴被投入管教所,我想,未来的日子里,我一定要努力经营,变得更有权势,那样,阿裴出来时,就没人敢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因为他是我叶轲最爱的最引以为豪的弟弟!可是,为什么……”
叶轲的目光突然狂乱起来,一掌拍碎了手边的茶几,鲜血四溅,他却仿佛完全不觉得痛,瞪着猩红的双眼,揪住依嬛的领口嘶喊:“就算有错,错的都是我,关阿裴什么事?关他什么事?为什么要让他遭受那样的噩运!我甚至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依嬛只觉得呼吸一窒,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当她肆意挥霍着最美的青春年华时,曾有个男孩,一直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心心念念地注视着、恋慕着她。
她艰难地发问:“你说的女人是我,阿裴是裴少吗?他叫,叶裴?”
“闭嘴!你不配叫他的名字!”叶轲怒斥。
是啊,她不配。如果叶轲说的是真的,那么她真的死有余辜。可是,她没有后面那些记忆,杀人,顶罪,她通通都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