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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有点血腥的xd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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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华真理”已经彻底不再是人,也不再受掌控,只是她灵魂的延申;这些泛黄的纸张记述的人间奇事曾经煽动一个人一生中所能产生的最浓烈的情感体验。她不能分心,她愿意相信;徽章的反光如此之近!我的,属于自己的选择,我的意志……我不认为我捉不到它!她却浑然不知自己最早的救命稻草已经被甩在身后,在指示灯熄灭的耳麦里,寂灭地沉睡在卷宗中。不过这不算什么,我就要够到了,即便头晕眼花,即便呼吸过度,即便周遭的一切离我远去了——我还差一点。差一点,差一点!

他的眼前忽然只剩一片黑暗。

说实话,在那一枪开过以后,就算是诸伏景光也吓了一跳——诚然,一个人即使心脏中弹也还能存活十秒,可以十分短暂地说话,或者抵抗;如果要人即死,一定是瞄准鼻子。但他既然开枪,自己也知道自己毫无心软可言了。然而即便是拉娜唯的左侧胸膛炸开血色,她却仿佛二次呼吸一般,满是血的右手死死地卡住他的脖子,作为一个被打爆了心脏的人,她未免太有活力。他没有办法,只有手中的手刺,被他死死地抵进对方的身体,像定死一只即将被做成标本的鸟。粘稠的血液从伤口涌出,仿佛披上了一层草莓果酱。但她不肯咽气。这个女人的喘息声没有片刻停顿——他咬咬牙,手刺在对方身体里,费力地逆时针转过九十度,他听见了肌肉被搅碎的声音。这不能算他给了对方痛快,大概算是一处失误;除此以外,问心无愧。他感到自己的喉咙终于得到了解放,拉娜唯松开了手。

一瞬间,她不能操控自己的任何一具躯体了——连生下来就属于自己的这一副都不能了。虽然睁着眼睛,但什么都看不见。接着,杀死她的凶手帮她合上了眼睛。这位凶手本该把手刺也带走的,但拔不出去,大概是卡在骨头缝里了。但是话又说回来,人体在那里有骨头吗?他不知道。今夜没有落雪,没有降雨。只有纸币从天而降。

这一夜大概得算一场联合围剿。密闭的房间里到处都是血,美柳千奈美正要挥下最后一刀之前,忽然冷冰冰地,目光扫射过去:“还不肯用真面目示人吗。”到处都是血。小泉红子抹掉裙边的血渍,无所谓:“你非看不可吗?”手指绕着发丝,百无聊赖。余光瞥见美柳千奈美提着刀,朝着自己走来。她一皱眉,刚想说点什么,忽然听见楼下警车声音呼啸,心说不好,再一回头,美柳千奈美早就脱离了舟桥佑希的身体,房间中唯独剩下一个血人和另一个昏迷的少女。要施展法阵离开现场,就得先解除身上的易容法术。Doat露出脸来,对着此情此景不知作何感想,干脆也不做了。眼尖却看见舟桥佑希手指微微一动,心下大骇,无论是千奈美又上号还是舟桥佑希这么快找回来,都不好对付,于是再不留恋,逃走了。

一片黑暗里,先站起来的是舟桥佑希。要不了多久,这里会被人挤满,苍白的日光灯会让这里没有死角。中央空调依旧调剂出冷空气,她颤抖着去摸白马探的脉搏,还有。自己的手机被收走了,他的也是。于是她起身,跌跌撞撞,举步走进温热的气流。她在办公室里找到一部电话,叫了救护车。然后呢?我受到了欺骗。我一定,我一定……她感到悲痛欲绝,但是还不是时候,费力地把这悲痛压回喉咙,她奋力地扭动门把手。

东京忽然有一瞬的断电。乌黑的柏油路面褪去灯下惨白的外衣,楼房的灯火就像骨牌一样次序地陷入黑暗。在这个时刻,灯光退却,黑暗蔓延,最终收束成一个点,收束在一处房顶。诸伏景光就要下楼了,然而心念一动,感到不妙,或者说干脆是感到耶稣复生。他回头。一片黝黑的东京城里,一个身影从暗淡的紫棕色天幕环绕里,在星光中直起腰。接下来,与其说是一个女人,一个人冲过来,还不如说是一只巨大的猛禽张开了翅膀——鹰猎时兔子看到的大概也是这样的画面。

其实诸伏景光反应很快。而且不迟疑。新的手刺,就是冲着拉娜唯的喉咙去的。他没有留手的余地了。但是唯已经不在乎了,她的打法已经彻底超出了人可以忍耐的范围。她推了诸伏景光的手一把,这让他的方向产生偏差,手刺歪了一下,卡在她的肩膀上。应该很痛,但她没反应,反手拔出之前卡在她骨缝里的刺,诸伏景光发誓自己看见它卷刃了,这种身体强度,简直不能想象——也没有机会给他想象。他觉得喉咙一痛,吐出血。拉娜唯压在他身上,卷了刃的手刺死死抵在他下巴上:“你是真的想要我死啊!”她说,她在发抖,“你再不说话我就要拿这个把你的皮剥下来当鼓敲。”

即便如此,她依旧得不到回答。

她看见血泡一股一股地从对方脖子上的伤口里涌出来。因为气管被人开了条缝,诸伏景光变得难以呼吸,张开嘴——都是徒劳。人真是脆弱,即便是在这样的混乱中,她的心底却好像有一刻清明:这个杀死了我的人就这样倒在这里。口中模糊不清,脸很烫。人类真是脆弱,挨了这样一刀,立刻变得不能抵抗了。但是——但是,为什么当你的血溅在我的脸上时却是我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剧痛呢?你为什么要杀我呢?我明白,我当然明白。作为一个卧底搜查官,被长官命令逮捕,必要时可以杀死犯罪分子后,当然不会拍着桌子跟长官对垒,当然是来完成任务。一切如此自然,如此平常。可我还是要问,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当然了,退一万步说,我有什么资格问你这些话?

饶是如此。她俯下身子,可以听见心跳声,还可以听见心跳声。她想抓住这个瞬间,余光却瞥见诸伏景光的脸,让她想骂人,都什么时候,你居然在笑,为什么,你在笑吗?为什么?这让她尴尬、焦急、烦躁、心乱如麻、痛不欲生——不该出现的拯救和不该出现的对决盘踞在漫长又一无所有的旅程,爱和恨都变得轻佻地像晨起草坪上的露水,接下来,今夜的第二颗子弹——穿透了她的肩膀。自她背后。

她被冲击的力量带的不由得前俯,不甘而无力地倒了下去。若叫外人乍一看,恐怕还以为是什么舍身挡子弹的浪漫故事。

在断联期间,其他两个躯壳不会死去。但他们会做什么,也不受任何控制——就好像强制打开了五把黑锁,于是只剩下了本能。应该说,那一刻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本能会笼罩你的灵魂,派遣你做出自己最想做的事。

发现舟桥佑希的时候她如亡魂一般游荡在楼道中,面对千万盏镁光灯视若无物,浑身沾着血,一路游荡,最后打开档案室的大门。人劝她冷静,警告她离开,还有添乱的记者,不一而足。她视若罔闻,抛之脑后。在混乱的档案室里翻找。人不明所以。直到她翻出一个人来。神经顿时紧绷,都叫她把人放下。

汐华真理依旧为呼吸过度所困。什么耳麦,侦探徽章,手机,全掉在纸张中,找不回来,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舟桥佑希只在迷迷糊糊的脑海中,想到我要救他。她看见汐华真理嘴张着,能一眼看见淡粉色喉咙的深处。救他只要控制摄入气体体积就好了,可惜手边没有纸袋,没有塑料袋。用手捏紧鼻子捂嘴,总是漏气。她没想什么,俯下身体,用一位年轻使徒曾经用过的法子救人——头对头,嘴贴嘴,像在陆地上救一条活鱼。但是,她依旧在对方的嘴唇上施展她现在唯一能施展的神迹,一个暂时的,一个迟缓的——在这之后会跳出很多很多人指控她的行为,她全盘接受,反正那都是之后了。真空是艰涩粗粝的。她的手就罩在汐华真理的脖子上,喉结在手心里滚了一滚,方才知晓人活了。在此之前的世上只有三具躯体,两个人,一个灵魂。

方才已经过去了。一切都不可挽回。

子弹穿透她肩膀的时候,拉娜唯以为汐华真理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依旧做出了她本持有的意愿,叫来的人无外乎是探员先生或者他的同事。然而遭人反剪胳膊像杀鸡一眼拎起来的时候,她在脚下地面的影子里瞥见另一个人的轮廓,以及爆在她面前的血。血。血。或许还有胸前口袋里碎裂的手机。她回头。眨眨眼,看清是黑色的长风衣,礼帽,银色的长发,像瀑布般的月光;在她看清的一瞬间,这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五把黑锁结结实实地挡在她面前:你的潜意识指使你叫来了琴酒。你嘲笑亚瑟是伪善的懦夫,实际上你也一样。一泼血,一场雪,一阵风,以及随着风前来的,神社、夜色、卷宗、灯光、他的眼睛、漫山遍野,洪水滔天,洪水滔天——你并没有准备牺牲。

她大笑起来。放声大笑。在泪水横飞的睫毛间的缝隙里,她好像伸出一只手去够,拼命地够那个杀了她,又死在她面前的,你是凶手,你是被我害死的,被我拯救,被我欺骗……你的脸上为什么有水?今夜明明没有雨。

拉娜唯并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上车的,但是她就是上车了。上车以后发现自己喷过老气的福特其实就是自己的车,只是存了太久压根没有印象——特么的琴酒难怪老有人猜你长生不老,你的眼光和几十年前的我差不多。拉娜唯躺在后座上,懒得喷琴酒为什么要开她的车。百无聊赖伸手去够后备箱里的衣服。翻到自己准备的衣服,旧也比身上全是血,烂的好。

琴酒在开车,忽然感觉背后有条八爪鱼或者一具溺尸一般,溺尸伸出冰冷的湿漉漉黏糊糊的手,毫不客气往他的外套里钻。他脾气还没好到那种地步,表情没变,去拉她的手指。拉到他听见一声脆响,他停住了。与其说是不忍心,惊恐,或者更恶心一点,心疼,他是诧异。诧异波士力娇是不是实际上没有痛觉,十指连心也不是虚言,扯断了是挺疼的,扯断一根就够一般人冷汗涔涔说不出话,扯断两根够人疼昏过去了。哪怕是受过训练的也不至于这样一无所知。但拉娜唯就是逮住这个机会,从琴酒内兜里顺了一个打火机出来。打开车窗,有一搭没一搭地,烟雾飘了出去。

出于一贯的谨慎,琴酒警告她把烟头收拾干净。拉娜唯无耻一笑,车窗抛物,把烟头丢进窗外的滚滚车流里。到了这个时候,她却好像才明白诸伏景光脸上的水是什么。是眼泪。他又没有哭。所以不是他的。百般感情悲哀绝望交织,倒令她不知道从何哭起。迟钝的脑子想了一圈,想到对安室透说我哭了你幼驯染一脸,不由得狂笑。但是非常难听,倒令人毛骨悚然,是哭叫,近似嘶吼。她摸了摸全身,感觉摸哪里都疼。混乱不堪的头脑中,一个瞬间她无比清醒:这就是我发出的声音吗?是的,就是啊。

亚瑟坐在她身旁。你好啊。他微笑。伪善的懦夫来见你了。

他看见拉娜唯的脸面目全非地扭曲了起来。而东京终于来电,他无限慈悲地心想,就当是灯光太过强盛导致的刺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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