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拉娜唯打断他的话,“可是,就算是二把手也得听一把手的吧。”
拉娜唯伸出手,非常可怕——不是说她,是琴酒的眼神。看起来非常可怕,活像是要把她的手砍下来。如果她继续保持着这个速度,这个方向,继续的话,这种可能一定会成真的。好在她看得出来,又还算珍惜这只手——于是在半途减速,伸着的手指也抓握起来,虚虚一指,指向琴酒的脖子。
那里有若隐若现的红光,明暗不定。
也就是说乌丸莲耶也看了我拉空气小提琴。不知道他怎么想。拉娜唯微微俯身,凑近那个镜头,殷切地说:“BOSS同意吗?不说话就算你默认了哦?”
乌丸莲耶当然没说话。他装死,哪怕都这样了他还要假装自己没有靠这隐秘的摄像头监视拉娜唯。老东西什么牌子的垃圾袋这么能装。拉娜唯缓缓转身,考虑到乌丸莲耶个老登疑心深重,特意没有发短信而是打电话——你不是想听吗。她向苏格兰简明扼要地下达了指示,挂断电话后还片刻地犹豫:要是我现在给波本来个电话会怎么样?姐帮你踹柜门感动不?
算了。那样也是纯粹给自己添乱。何必和自己过不去。
拉娜唯收起手机。怀着非常憧憬,非常明亮的——她的眼睛居然这么亮。是不是有点太不公平了——眼神看着东京的夜空。川流不息的亮如白昼的城市在她的眼底划过一抹流光,拓印在脸上。她喃喃自语。
“果然,还是快些比较好?毕竟要下雨了。”
她说的不是东京。这回事是琴酒在三秒后想到的。她说的是大海中心的那一艘船。
这又是她从哪里知道的?从陆地上的城市是不能看见大海深处的场景的,在这儿只能感受到苍白的日光灯照耀着中央空调调剂出的冷空气,感受不到洪流一般的海上气流和远道而来的风。
既然没法把松田阵平诓出去,那就我出去。我就不信他能一个人在房间里自娱自乐。汐华真理权且回神,站起身来要走,被松田阵平揪住后背的衣料轻轻一带,呃呃勒脖子!他不满地回头:“你到底要干嘛!”
“有什么好出去的?”哪知松田阵平理不直气也壮,“你看,外面马上就要下雨了……”他指了指窗户。
“我又没必要非要上甲板玩——”
“不许出去。”
“凭什么?”
“我说不许就不许——”
“到底为什么!”汐华真理没气了,俯下身子撑在沙发上,“你幼不幼稚……”
“佑希要来。”
松田阵平忽然轻飘飘地给出答案,反而让汐华真理愣了愣:“佑希?”
【不是,喂!】
【佑希是……?】
【啥啊,天海佑希啊,咋的库拉索也上船?】
【不对不对!】
【但是佑希,yuki……反正是女名不错。】
【……啊】
【所以这位佑希是?】
【难道是松田复活了就必须给他安排一个官配?】
【谁能管管秋水广场!真服了,比化学式还能配】
【但是换言之就是不会拆我家高佐了对吧还好还好……】
他说我马甲上船了。他知道。
不是,谁泄的密啊?汐华真理冷静地思索,心想是不是自己没管那马甲的时候有的死人又偷偷上号了。松田阵平目前看起来很镇定,但是用力地抓住汐华真理的手:“——你懂的,佑希来了说明……”
“她来就来呗?你怕什么……”汐华真理没好气地正要拍开他的手,转念却忽然想到一回事来。松田阵平说自己把这船已经处理好了,就算他还带了人,也不至于这么快……
他忽然对松田阵平郑重其事地问:“你到底什么时候上的船?”
“……你上台前。”
“你——”汐华真理刚想说你怎么49年入国军,然后想想觉得在这儿好像不能用这个歇后语于是硬生生改口,“你怎么1453年守君士坦丁堡啊!”
说到这,松田阵平反倒有了底气,好整以暇地说:“万一你们失手了呢?如果船真要炸还有我。——所以看在我想着给你保底的份上,别把佑希引到这儿来,成不?她要是知道我那会冒险还不定怎么闹……”
【不是,哥们】
【……】
【该说不愧是松田阵平吗】
【兄弟我们才给你套的复活甲你就可劲浪吧】
【所以佑希到底是谁啊!啊啊啊啊啊我抓心挠肝的好难受啊!】
【但u1s1按照目前的表现来说她真的很有官配风范了……悲】
汐华真理心想你有没有底气可不在于我,也不在于观众,连老贼也无权干涉……得看我的自动寻路中不中用啊。她到哪了?我切个视角……
于是松田阵平眼看着汐华真理的表情愣住了。
“来不及了。兄弟。”他木着脸杵了杵松田阵平,自己的自动寻路太中用了,“她到门口了。”
说时迟那时快,松田阵平把墨镜摁回脸上胳膊一撑沙发极灵巧地翻过去,让人不免困惑他刚才坐得好好的到底是怎么找着发力点的算了不管了,然后几步——
“不是哥你也不要往衣柜里躲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