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真理刚才不是把柯南支走自己和季沙独处了一小会吗?】
【然后柯南就留意到这艘船上的小提琴都走音了。】
【走音也走的不厉害啊。】
【就是不厉害才奇怪吧?】
【哪里奇怪了?就是因为不厉害所以没听出来,感觉也挺合理的……】
【现在就这一条废情报了!肯定要有用的!】
汐华真理再拨动手机,没有信号。得,直接抄男主推理结果算是不成了。不是不能理解,大海中央,信号本来就不好。也算是正式踏入公海的宣告了。但这带来非常要命的后果,第一,这艘船上的人几乎被彻底隔离,除非实打实的见面,否则几乎不能传递信息;第二,拉娜唯也变得不能与安室透沟通了,进而不再能观测松本俊一的动向。
以及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保证拖延时间,安室透必须继续装他的公安但——如果让他知道船要沉了,那么不用押着他装,他自己就会跳出来去稳住这艘船。但同样的,电影也大概率会给他分镜头——那样我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眼下安室透还和松本俊一的休息室里,诸伏景光大概率在外面,不好说他在做什么。但这么一来,信号不通或许是好事。安室透还来不及知道外界的情况,不会贸然出门。只是还有星野季沙,现在也没有找到……算我求你了江户川柯南,抓紧推理吧哥们指着弹幕活呢。
“……亚瑟,先掐掉我的镜头。全掐,对。就留江户川柯南。”
亚瑟抬头看了他一眼:“投降了?稳不住局势了?”
“谁说我要投降?我是要在诸伏景光去找安室透之前先找到他。你答应过我,这些重要角色的出场时间听我指挥,除非镜头非给不可——安室透出现在全体乘客中的话可不会随波逐流地逃跑,哼。‘羽毛过于闪耀的小鸟’。而我正在拼命地完成我的计划,你不会不许吧?”
“——我还以为你是要偷看江户川柯南的推理成果,然后抢在他之前说出来,显得自己很聪明呢——”亚瑟拉长了声音,阴阳怪气,“不是就好。”
他摆摆手,却没有离开,不远不近地跟着汐华真理。与此同时汐华真理终于可以不再遮掩地看弹幕,同时大跨步地跑了起来。
【我去!我去!】
【柯南还叫真理帮忙找人呢,人孩子自己已经抓到星野季沙了。】
亚瑟低低地笑了起来:“你看,这就是我的男主。他几乎已经做到了一切——”
没有你的事了。
当然啦。汐华真理定定地凝视着滚动的弹幕,他看了许多剧场版,做足了功课。很清楚这个系列的通常套路是:一,新建成的建筑或者交通工具很漂亮;二,一伙(或者多伙)歹人盯上了它;三,柯南知道怎么办了,但来不及了;四,虽然楼炸了船沉了火车脱轨了,但无人伤亡。
如果要包饺子的话,现在当然是最好的时间点了。
他看不到画面,但亚瑟看得到。
突出的甲板伸向海里。站在那里可以看见翻涌的波涛,看起来格外精彩。星野季沙欺骗了毛利小五郎,告诉他前往救生艇停靠的地方,可以验证野田宗生是否已经逃跑了。毛利小五郎的确信了,然后就被她七扭八拐地甩开。但她并没有撒谎,她最后的目的地还是这里。
野田宗生不敢靠救生艇逃跑,她敢。她一直敢。
假使神明保佑——可什么样的神明会眷顾我这样的人?那就恶魔庇佑吧。现在是晚上七点半,我将会在八点之前跨上救生艇逃亡。等待十一个小时后,天光越过悬崖射向她的脸。我又活过了一天。
星野季沙就在这时回过头来,看见那个朝她跑来的小男孩。意外吗?也不意外。他很聪明。
“江户川柯南?”
“星野季沙小姐。”
男孩气喘吁吁,扶着一旁的栏杆休息了一会,才继续说:“请您跟我一同回去,回去进行您的表演。”
星野季沙悲哀地看了他一眼,才说:“我不会回去的。我知道——这艘船大概要被毁掉了。松本俊一自然有他的办法脱身,而我也不甘心做了鱼食。我不会回去的。”
“……您一早就知道松本俊一会炸掉这艘船了,是不是?”
“也不算。”星野季沙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到底,我还是最对不起你们,尤其是汐华。有一段时间,你不在的时间,他把你支走了。在那期间他对我坦白自己为何而来,捧出一颗真心,希望我能站出来为当年的事发声。为此他可以私自地,原谅我。”
“但是我已经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大人了,一个合格的大人。”星野季沙似乎是要哭的,但漂亮的眼睛即刻转为笑容,在漆黑的海夜中回望江户川柯南,“他对我坦白。而我的报偿是继续指控他是帮凶。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有没有伤心。我不去想。”
风声在她的背后轰然大作,潮湿的海风穿堂过户,暴虐地穿透二人的身体。星野季沙喃喃自语:“我在知道汐华真理上船的一瞬间,已经清楚,这孩子是被故意放上来的。松本俊一知道他的存在,并一定会想办法令他闭嘴。船上有太多太多他不喜欢的人了。我非常熟悉他的处事风格,知道这种时候,一场爆炸比一次次费心设计的谋杀案来的更简洁也更干净。我可怜他,似有若无地暗示他,今天我也许不再能按时演出了。他没听出来。怎么能怪他。”
“汐华真理说,他来,除去沉冤得雪,却也是真的想听我演出。我说事已至此,这点愿望我不是不能满足;刚好还穿着演出服,只是头发乱了些。《魔王》。他做了我唯一的听众;然后我就换下了演出服。我知道我该跑了。”
在她的回忆中,自己演奏曲目后,汐华真理忽然提出一个非常——可以说吗——弱智的问题。他那双微微泛粉的红色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问:星野小姐一开始练琴的时候小拇指会破皮吗?
星野季沙挑了挑眉,说当然。
流过血吗?
很少。因为一旦伤到流血的地步就会很久不能练琴。
您现在还会流血吗?
不会了。我的手指上都是茧。
我说错了。星野季沙低下头,她的手刚才因为抓住了凶器的刃部,也没有怎么包扎,现在伤口虽然不再鲜活,血渍却凝固在手上。星野季沙意识到一件悲伤的事情,一切都变得不可挽回。我以为我的命数像我的手一样已经免于伤害,免于绝望。但我现在知道,那只是死细胞构成的阻碍。就像一颗死去的心足以抵御任何悲哀。而它正在复活,充盈着鲜血。那种鲜红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