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
凄厉的嘶吼声,在已成一片废墟焦土的飞蝶宫上空反复回荡。
没有人理会他,崎路人抱着素还真,走出这片残垣断壁,消失在夏末秋初的碧天艳阳之下。
夜半时分,明月高悬。
钱塘湖东岸。
一天月色星辉,一地萤火蛙鸣,一塘残荷在末夏的晚风中轻曳,一如大半个月前,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夜晚。
崎路人至今仍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他第一次看见素还真时的场景——
纤巧的双足悬立于波光粼粼的水面,一滴滴亮晶晶的水珠沿着他及腰的雪色长发流下,滑过他骨肉匀亭的光洁身体,洁白的莲花瓣如鳞片一般,层层叠叠地贴裹着他的肩背、腰腹、手腕和足踝,晶莹剔透的玉色肌肤,在银色的月光下闪闪发亮。
美得……让人窒息。
可是,现在呢?
崎路人的目光,落在怀中紧搂着的赤裸身体上——
因为发烧,曾经晶莹剔透的玉色肌肤在高温的炙烤下呈现出艳丽的潮红色,曾经被雪色花瓣覆盖的肌肤伤痕累累,处处密布着纵横交错的可怕伤口,被二十四枚铜针贯穿过的纤巧双足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痛苦地绷紧,足背和足弓处,带着血痂的粗大针眼触目惊心。
更可怕的,是这具饱受摧残的身体上,那些大片大片的、青青紫紫的凌虐痕迹,是残留在那些撕裂的创口和翻卷的血肉间的,那些已经迹近干涸的、红红白白的狼藉与斑驳。
红得耀眼,白得刺目。
逼迫自己将目光从那些刺眼的痕迹上强行挪开,崎路人小心翼翼地俯低身子,将嘴贴近怀中人的耳畔,用极尽温柔的声音轻声道:“素还真,醒醒,我们到了!”
声音压得很低,缓慢而轻柔,仿佛是害怕一不小心,会惊扰了怀中人的美梦。
纤长的睫羽颤动了一下,怀中的人睁开了眼睛,茫然地动了动眼珠。
“到……了吗?”
“嗯,已经到了。”崎路人点头,用手臂托高他脖颈,“你看,这边是钱塘湖,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素还真微微偏过头,看向月光下碧波轻扬的湖面,看向在末夏的夜风中无力轻曳的那一池枯败残荷,半晌,无声地叹了口气:
“请……把我……放进……水里。”
“放进……水里?”崎路人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是为了降温和补水吗?可是,可是你现在……”低下头,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素还真一身狰狞可怖的伤口上——
不敢想象,如果这些伤口泡在水里,泡在水里……
心脏再一次揪紧。
“不,我想……洗澡。”
“太……脏了,我想……洗干净。”
“请帮我……洗干净!”
虚弱的声音背后,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凝视着怀中人映着漫天星光的清亮眼眸,许久,崎路人放弃挣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
“我帮你……洗干净!”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