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众人对韩长风、陆明月二人的身份皆是心照不宣。一番谈论后,韩长风才猛然想起了那个被捆绑着扔在地上的人。
韩长风问道,“康儿,你看这是何人?”
杨康细细看了看那人的面容,答道,“小子不知。”
韩长风冷笑道,“你自然不识,这原是大宋的官员,朔州知州杨大渊,后来投降了蒙古。眼下竟带着金帛往临安而去,欲向官家行挑唆之事。待罢免了朝中的忠臣能臣,蒙古便能再图侵入大宋!”
杨康怒道,“他也配姓杨?!我便是再无能,也不能丢了我师父的脸面!岂能任由一降官摆布?”
韩长风叹道,“人心难测,天威更难测。韩长风之所以必须死,也是形势所迫。康儿你还须小心为上。你伤了铁木真,是好事!蒙古若是陷入争权夺势之中,大宋便能再韬光养晦几年。只是朝廷之中人心不一,一旦没了战事的威胁,那些人便又要弄权折腾起来了!”
黄药师叹道,“长风散人所言甚是。老夫原本也考中过进士,当过几天官,实是见不得那般上下勾结、官官相护、贪腐成风的样子,便辞官归去了!”
杨康眉心紧锁,说道,“师公!”
韩长风叹道,“康儿你放心,韩长风虽已逝去,长风散人还在你身后!朝中韩家依旧是你的后盾,照儿作为太子伴读,自然也会照应你几分。况且又有靖儿、蓉儿随你一道,不必太过忧虑!只是家国重任到底要交给你们这些后辈了!辛苦你们了!”
杨康急声道,“徒儿不怕辛苦,只怕对不住师父师公的苦心教导!打仗用兵之事,康儿还懂得一二,至于朝中斡旋争斗却不知能胜得几分……”
韩长风拍拍他的肩膀,道,“但尽人事,且听天命吧!”
陆明月笑道,“说得对,我们尽力就好了!再说,这世上哪里又有千年的王朝?蒙古便是能马上得天下,还能马上治天下么?终究会有汉人前赴后继不惧牺牲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觉心上一轻。南宋王朝如日落西山,本朝纵有中兴之象,不过也是苟延残喘之势,比不得北宋繁华的气象。大伙虽然不说,心中也常怀忧虑,略有力所不能及的感觉。
黄药师大笑道,“明月居士高见!只要抱得一颗诚心,汉人迟早能走出江南,出征塞北!”
洪七公也笑道,“说的是,这乱世之中老叫花子们命贱得很,若是能保家卫国,死在沙场之上也算得上死得其所。”
接下来三个月中,蒙古军与大宋多次短兵相接,在东胜关、野狐岭等北方要塞上,在川陕边境的孤城村落里,也在渤海湾的关口间。这些交锋中宋军有胜有输,牺牲了很多的将士们,却始终牢牢地守住了边防线,没有退让半步。最终决定战局的那一场战斗,发生在陕西境内。五万蒙古骑兵由西夏人作内应,来势汹汹侵入中兴府,川陕一路大军被打得措手不及,直败退到黄河边上。蒙古军趁胜追击,孤军深入,却不料被佯败的川陕大军和突如其来的水师合围。宋军大获全胜,蒙古五万骑兵最后逃回了草原的只剩下万余人马。而成吉思汗铁木真的剑伤一直未能愈合,又几番被怒火伤身,最终不幸逝世。蒙古政权果真如韩长风所料,三子窝阔台和四子拖雷陷入争权夺势之中,无暇顾及中原的战争。大宋终于得到了一段喘息之机。
杨康便与郭靖、黄蓉等人一道回朝觐见,进京探母。途径嘉兴烟雨楼时,两人正是十八岁。
明月居士、丘处机、江南七侠等人开始起哄道,“十八年之约可不能算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比武吧!”
杨康、郭靖二人经历了战争的历练后,都是稳重成熟的军中将帅,这时又少有的露出少年人的活泼来。
杨康一拍折扇,笑道,“靖哥,请指教!”郭靖憨憨一笑,一掌迎了上去。杨康轻功身法炉火纯青,郭靖内力雄浑无人可比。杨康缥缈轻灵,变化无穷,似蛱蝶穿花;郭靖招式简单,却后发制人,似苍鹰展翅。两人从清晨打斗到黄昏时候,不觉已斗了上千回合,依旧胜负不分。
长风散人笑道,“两位都是少年英才,世间少有,不如就此罢手吧!”
杨康、郭靖相视一笑,俱都收了手。杨康笑道,“靖哥内力雄浑,生生不息,这么打下去小弟迟早要认输。”
郭靖笑道,“怎么会?你的身法那么灵活,我都打不到你。”
杨康笑道,“既然今日武功不分胜负,他日战场之上,咱们再来比比,谁杀的敌人更多!”
郭靖闻言豪气迸发,喝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