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长风任户部侍郎后,大刀阔斧改革盐税,不但从源头上改良食盐生产技术,整合各地盐场,在海边开发晒盐场,还从食盐运输及销售上下功夫,“先税后盐”“取消耗斤”“实行秤放”“统一盐价”“减少私盐”等。通过盐税稽核、统一规范税率税目、完善盐务管理制度、提高食盐生产技术、强化缉私监管等措施,大大加强了户部对盐税的收支管理。数年间,南宋盐税收入翻了三番,国库更加殷实起来。官家龙心大悦,力排众议提拔了韩长风担任户部尚书。
此时,韩长风年方二十又三,已是朝中从二品重臣。韩侂胄官至太师、平章军国事,正一品实权在握。更有同族之女韩皇后执掌宫廷,内外呼应,韩家顿时权倾朝野,鼎盛时整个南宋朝廷中韩家嫡系似占了一半。不少直臣向朝廷谏言,官家只作不见,依旧重用韩家。
陆游虽与韩家结亲,暗里却也为此担心过,只是韩侂胄虽说任人唯亲,提拔的大多是主战派人士,且一直在为出兵北伐做准备。陆游心道,上下一心方能克敌制胜,打仗更多依赖的是后方的支持。韩侂胄为相虽才能不多,也并未欺压百姓,又能劝住官家,稳住后方。至于孙女婿韩长风英雄出少年,文韬武略,足智多谋,更令人心安。韩家权势若是用来抗金,那又何必多言?
只是陆游也不曾想到,“一身报国有万死,双鬓向人无再青”,在须发皆白的年纪,他竟然还能有这么一天,带兵征战疆场,报效国家。嘉泰四年,在韩侂胄的几番运作下,陆游升任兵部尚书。陆游虽年事已高,但日常习武,身体尚算康健。升任兵部尚书之后,陆游勤于军务,一方面成立了兵器改良所,专门用于制造、改进弓弩、床弩、弯刀、长枪等武器装备,一方面亲入西山大营整顿军纪,提拔年轻有为的青年武将,传授兵法,一番提振精神后,军中士气大振。
而这几年里,陆明月早已在韩长风的支持下,悄然训练出一支医护女兵,教了一些护理常识和外科医术。这一支女兵大都是渡江南下时丧子失夫的妇人,性情坚韧而不自弃,对金兵仇恨早已深入骨髓。虽训练中执枪操戈、冲锋陷阵的本事不如男子,但一身护理急救的手艺锻炼出来了。更叫陆游赞赏的一点便是,这支女兵纪律严明、令行禁止,披坚执锐之势丝毫不逊于大宋的其他军队。
嘉泰四年末,宁宗皇帝改年号为“开禧”,自本朝太祖皇帝的“开宝”、真宗皇帝的“天禧”年号中各取一字。开宝年间是宋太祖赵匡胤武力统一中国的时期,开禧年间是宋真宗与契丹人作战的时期,有不忘祖先、继承祖业之寓意。官家北伐抗金的心思至此昭然若揭,再也按捺不住。一日,官家竟于朝堂之上公然询问众大臣,出兵北伐的时机是否已到。韩相自然答是,官家当下便令翰林院起草伐金诏书,以鼓舞士气。
此时,韩长风恰好接到了北方草原上的来信。蒙古乞颜部铁木真在斡难河源头召开大会,邀请蒙古各部的首领前来集会。集会中,铁木真被蒙古诸部公推为‘成吉思汗’,蒙古帝国也自此开国。
晚间,韩长风到韩侂胄书房详谈,请求父亲劝服官家暂缓出兵伐金。韩侂胄相当诧异,问道,“这却是为何?我儿日夜厉兵秣马,意图收复中原,如今已准备了六年,朝廷上下一心,准备一举攻克金国。暂缓出兵是何缘故?”
韩长风将草原上传来的信息细细说与韩侂胄听,又说道,“宋、金世仇,出兵北伐是早晚之事,只是尚须等待时机。眼下北方草原上出了一个成吉思汗,金国向来将北方草原作为自己的附属国,年年派兵北上削弱蒙古骑兵。此番成吉思汗不拜金国国主,反与金国绝交,金国岂能忍受?等蒙金开战我等再趁机而入,岂不是更好?若是此时我军挥师北上,金国主力必然压向大宋,大宋兵马虽得数年训练,但正面对抗金国难免会损伤过多,而蒙古成吉思汗却可以得此喘息之机,借以整顿草原上的骑兵。那时,大宋便是打败了金国,也得直面毫发无损的蒙古铁骑。不得不说,蒙古骑兵驰骋于草原之上,势力极大,来势汹汹,似乎比金国更只得引起警惕。”
韩侂胄沉默半晌,叹道,“我儿所言甚是。只怕我们等得,官家却等不得了!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道官家是因何重用我韩家?难道只是因为喜爱皇后娘娘吗?”
韩长风日日陪伴在宁宗左右,早已清楚宁宗想要北伐立功的心思,只冷静地回答道,“因为官家不满金国之蛮横无礼,早想兴兵北伐一雪前耻。朝廷之上,韩家的主战立场最为坚决。”
韩侂胄叹道,“是啊!如今官家已经等了六年,兴战之心日益迫切,今日还令翰林院起草诏书,为父又如何能让官家继续等待下去?”
韩长风看向韩侂胄,笑道,“我相信阿爹一定能拖三个月吧!”
韩侂胄捋须笑道,“三个月倒不难,只是三个月之后又怎么办呢?”
韩长风笑道,“孩儿保证,三个月之后蒙古与金国必然开战。那时我大宋再兴兵北上,收复河山。”
韩侂胄诧异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