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传来了消息,先皇后生了一位公主。
叫公主可能不是很合适,市井之间闲谈的人们意识到这一点后,马上换了口径:“叫什么公主,保不保得住命还两说。”
“她娘若只是个普通的嫔妃也就算了,偏偏是皇后,哪个新皇能容得下?”
“听说内阁大学士已经被贬了官,调到边陲去了。”
“人之常情,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闲言碎语中,宝玉同逸潇两人沉默地在集市上走着,恰巧听了两句。
逸潇见她面上遏制不住的喜色,问道:“什么事这样开心?”
宝玉便将前些时日同新皇的打赌之事说了出来,笑道:“皇后的命保住了。”
逸潇听了,又是皱眉又是笑,他见宝玉疑惑,只好解释道:“以后不要再这样任性妄为了,你再有功,他也是皇上。”
皇权经不起忤逆,两人都知道,便都会心一笑,没有再说话。
正在闲逛,只见逸潇早前的两个小厮修云伴月走上前来,行礼道:“大爷,姑娘,政老爷喊你们回去,说是宫里来人了。”
逸潇和宝玉面面相觑,不禁都有些慌张。
宝玉问道:“来了何人?”
修云和伴月并不知道,宝玉只好急忙赶回来,到了贾府,却见贾府众人并无半分严肃神色,都在自己做自己的事,外头也没有御林军和太监。
可见不是新皇,两人松了口气,便都到贾政的议事堂来,可并没有见到一个人影,反而贾政都不在里面。
正疑惑间,只见玉钏儿笑着赶来,只带了宝玉过去荣禧堂,把逸潇一个人晾在门外。
宝玉带着疑问迈进荣禧堂,只听一声清脆的“姐姐”,把她叫得愣住了。
没有人会这样叫她,除了周贵人。
“姐姐!”周贵人叫着,直奔宝玉而来,她张开双臂,一下将宝玉抱住了。
“太好了。”周贵人说着说着,又差点哭出来:“那日我们被新皇带回宫去,本来以为活不得了,谁知新皇开恩,把我们都放了。”
“真的?”宝玉心中感慨:“果然还是北静王好。”
“皇后娘娘带着女儿随她父亲去边陲过清净日子了,吴贵妃被母家接走了。我本来想直接回家的,可又放心不下姐姐你,所以先来看看。”
“那,柔常在呢?”宝玉问。
角落里响起一声轻咳,宝玉回过头去,这才发现柔常在一脸无语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卿卿我我的周贵人和宝玉。
“以后就别叫我柔常在了,还是叫我茜柔吧。”她轻声说道。
宝玉先是尴尬,而后也走上前去,也给她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茜柔先是躲,后来又无奈地接受了。
“还要麻烦你一件事。”茜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想日后就赖在贾府,做一个厨子。”
宝玉先是愣了半晌,而后马上答应道:“求之不得啊!”
“当然,你做出来的东西可不能难吃啊,不然饶不了你。”宝玉说完,看着茜柔脸上出现了一丝羞赧,便也笑了起来。
宝玉扭头对着周贵人说道:“昀娇,不如你也留下来住段时日?”
周贵人一时愣住了,她许久没有听见宝玉这样喊自己的名字,但她很快就点了点头。
既有外客,今日午膳便预备地十分丰盛,宝玉特地叮嘱了厨房,做了些宫里没怎么吃过的样式出来,还略备了些清酒,想同几个姐妹大喝一场。
“宝玉,你绝对猜不出来吕氏二姐妹如今去哪里了。”昀娇悄声笑道。
茜柔摇头,似乎对她这个大嘴巴感到无奈。
“她们无非也就是回家,或是为先皇守灵,还能有第三种出路?”宝玉不解。
“难不成她们出家去了?”宝玉又问。
昀娇伸出一只竖起大拇指的手来:“说起来我真是佩服她们。”
原来北静王刚登基为皇上,吕氏二姐妹便打扮得清秀妩媚,前去新皇那里卖乖,说自己多么可怜,还想留在宫里。
“宫里妃嫔中,怕只有她们姐妹俩还想着留在宫里了。”茜柔又摇头。
“新皇怎么说?”宝玉倒真的有些好奇。
“新皇说,先皇旧妃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留在后宫,恐失了体统,所以当下就把她们遣送到皇陵去,给先皇守灵了。”昀娇扶额无奈。
“所以还是殊途同归。”宝玉点头道。
“到头来给先皇守灵的,只剩了她们两个,倒也阴差阳错。”茜柔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