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想趁着这个机会发泄一下,将宫里的瓷器花瓶摔几个出出气,结果和宫斗剧里看的不一样,她才抱起一个看起来最丑的灰色纹理大理石的花瓶,就被碧荷拦住了。
“娘娘,奴婢知道您不开心,可这些东西都是登记在册的,是宫里的财物,摔不得的,摔了要从您月例银子里扣的。”碧荷怯生生地劝道。
“那这个呢?”宝玉又捡起一块砚台来问:“这砚台又不是装饰物,总归能砸了吧?”
“娘娘,这个也不行。”碧荷想了想,跑去衣柜那里翻出来一件不知道猴年马月的皱衣裳,对宝玉说道:“娘娘若是生气,就把这件衣服撕了吧,横竖也不穿了。”
宝玉泄气了。
没意思,就连摔个东西都要小心翼翼的,真没意思。
到了晚间,殷景诚又遣人送了一堆东西来,从山水画到衣服首饰,五一不有,显然是为了安抚宝玉,宝玉照单全收,不要白不要。
后天便是要出行的时候了,宝玉自己心里也忐忑不安,不晓得这一次会出什么事。她知道皇上心机深沉,此番绝对不是出去游玩那样简单。
或许和上次东巡一样,是为了以自己为诱饵,将余孽引出来一网打尽,也未可知。
裴宣化也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包了个包裹背在肩上试试重量,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屋内发呆的香菱,忍不住走过去,从后头亲了亲香菱的脸。
见香菱还是冷冷的,他不免也变了脸色。
“我都要出远门了,你还要生气?”他无奈道。
香菱冷着脸不说话,只向院中走去。裴宣化忍不住跟在后头,大声问道:“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香菱神色终于有了变化,她担心地看了看院中的另一处居所,回头瞪了一眼裴宣化。
裴宣化知道香菱的生母封氏也在,香菱唯恐她老人家听到了担心。他自知失言,只好耐着性子走上前来,把香菱拉到屋内去。
“你心心念念的宝玉已经从永巷里出来了,你还不满意,还要我怎样做?”裴宣化阴沉着脸问。
香菱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但她冥冥中总觉得宝玉不开心。
“我知道你的脾气,你一定是想办法逼她了,所以她才又回去的。”香菱道。
“之前不是你说她一直待在永巷不是办法,想要把她救出来吗?”裴宣化只觉得莫名其妙:“眼下她已经如愿出来了,你为什么还不高兴?”
见香菱不知道如何回答,裴宣化埋怨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想的是把宝玉接出宫来,同你们热热闹闹的在一处,我告诉你罢,趁早撕死了这条心——若是让皇上知道了,一条命都留不下来。”
香菱脸色煞白,又恢复了呆呆的样子,低着头不发一言。
裴宣化看她的样子,语气又缓和下来,继续说道:“你同我生气也没用,我虽说同皇上走得近,可是在这件事上一点话都说不上,千万别指着我。”
香菱此时忽然抬起头来问道:“可有一件事你能做主。”
“什么事?”裴宣化诧异道。
“我明儿要去找袭人姐姐和鸳鸯姐姐叙旧,这次你总不能不让我去。”香菱说道。
裴宣化被她缠得没法子,只好摆手道:“去就去,只不过要约法三章。”
香菱一把将他伸出来的手推到一边去,愠怒道:“又是约法三章,天天都是这一套,搞得我好像进了见不得人的贼窟一样,见小姐妹都见不得。”
裴宣化哑然失笑,只得劝道:“你不知道,我在外头树敌颇多,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罢了。”
“切,每次都是这套说辞。”
裴宣化知道她已经气消了,便厚着脸皮贴上来,粘在她身上不动了,香菱百般推他也推不开,只得由了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