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宣化还没说完,便被宝玉打断了,她实在是看不出殷景诚到底有什么可怜之处,她急急说道:“你这中间省略了太多信息,你没说他为何一定要对自己父皇的妃嫔产生情愫,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会害死馨贵人?还有,他到底怎么暗中筹谋夺得皇位,你心里应该清楚吧?”
“他把巫蛊之术用在自己父亲身上,还要说自己无辜?想来坏了事的太子也是被他所害?”
宝玉还要往下说时,见裴宣化面色青紫,他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掐住了她的脖子。
“住口!”裴宣化面目狰狞,掣着宝玉的脖子,猛地把她拉到自己身前,低声说道:“你这些不要命的话,如果再提,我就亲手杀了你。”
宝玉还没回过神来,她没料到裴宣化为何忽然发这样大的火,她用尽力气挣扎,可裴宣化的手像上了锁的铁枷锁一样,她还是无法逃脱。
裴宣化咬牙道:“若不是香菱以死相逼,我才不会管你的破事。我今日和你说了这么多,只有一个目的:你必须放下对皇上的偏见,好好留在他身边,否则你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宝玉只觉得喉咙生疼,她眼前发黑,难以呼吸,在快要失去知觉之前的最后一分钟,听到裴宣化继续说道:“今日我会向皇上禀报,说你理解并同意留在宫里。若是你还想要继续作死,我就把你未婚夫的下落告诉他。”
他终于松开了手,宝玉仰面瘫倒在榻上,大口喘着气。裴宣化站起身来,又恢复平静的面容上,忽然带了一丝狡黠。
“你也不用担心无法为他守寡,不妨告诉你,皇上几年前被人伤了根基,这一点你应该早有察觉。”
“在宫里锦衣玉食做好宫妃,是你几辈子都求不来的福气。”他留下这句话,又戒备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出去了。
牢房内一时间静得可怕,宝玉捂着脖子喘息片刻,忽然无声地笑起来。
这次打听到逸潇确实还活着,而且殷景诚居然真的有暗疾,无法行事,这两个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她必须马上振作起来,不能在牢狱里待太久。后面的事总要慢慢来,她还有出宫去外面的机会。
没容她沉思一会儿,外面便有侍卫开了门,走进来几个宫女。侍卫离去后,排在前头的两个宫女忽然带着哭腔唤道:“主子?”
宝玉定睛一瞧,竟然是碧荷翠环两人,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两人已经上前搀住了她。
见她面容憔悴,瘦削不堪,碧荷翠环都是一阵心疼。
“主子受苦了,方才奴婢们接到皇上圣旨,恢复娘娘在恩福宫的住所,皇上仁慈,还赏了娘娘明日共用晚膳。”碧荷一口气说出来,生怕宝玉持续不开心。
宝玉见她们两人都穿着毛领宫女衣衫,衣领上还盈盈沾着才下的雪花,便问道:“又下雪了?”
“宫里人都说,往年很少见到新春过后还下雪的,都说这是吉兆呢。”碧荷说道。
宝玉一边被她们扶起来,一边问道:“其他人怎样?”
“都好着呢。皇后娘娘还在安胎,贵妃娘娘成日间和柔常在聚在一起,周贵人也时常过去凑趣儿。宫里最近又来了几个年轻的娘娘,都好得很。”
“都好得很,都好得很。”宝玉喃喃念着,看着翠环和碧荷将澡盆端进来,旁边放了好几个火炉,又将沐浴之物都准备好了,还在旁边放了香薰。
“为何在这里就要沐浴?”宝玉不解。
“娘娘不知道,进了牢狱的人,出狱之前都要先洗净了身子,如此才能洗去晦气,出来迎接新的希望呢。”碧荷抢着说道。
如此,宝玉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她由着两人帮她洗漱沐浴,又盘发梳妆,直到天色渐晚,才收拾好了。
宝玉早已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