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殷景诚都没有倒恩福宫里来。
倒是李元宝来过一回,给宝玉拿来了出宫令牌。
他的眼睛笑得眯起来,谄媚地说道:“皇上那天在气头上,委屈了娘娘,这会子回过味儿来了,想着法子补偿娘娘呢。”
宝玉站起身来,仔细端详着出宫令牌。李元宝继续笑道:“老奴就说娘娘的福气还在后头,这不就来了。”
宝玉觉得她有些摸不透李元宝,明明应当知道殷景诚许多秘密,可每日笑眯眯的,仿佛对所有人都是是毕恭毕敬,那日她挨了殷景诚一脚,看李元宝的反应,倒不像是冷心肠的人。
宝玉道了谢,又叫碧荷准备了丰厚的打赏。李元宝更是笑得脸上起了褶子,谢道:“娘娘真是大手笔。”
他虽一口一个娘娘叫着,可殷景诚并未下旨封妃,宝玉也就当没听到,急匆匆地问李元宝,是不是可以即刻出宫去。
李元宝犹豫道:“容老奴去禀报一下。”
宝玉焦急地等了十几分钟,李元宝脚步很快,马上赶回来,对宝玉说道:“皇上说了,出宫可以,须得有人跟着。”
宝玉坐在李元宝备好的马车上,到了宫门口,看到裴宣化站在那里,轻巧地跳上马车,赶车的小太监行礼之后又回宫去了。
宝玉这才知道是裴宣化负责看着她,这倒叫她有些不好意思。
“哟,是裴大人,好久不见。”宝玉故作夸张地掀开车帘,对裴宣化说道。
裴宣化头都没回,仅仅冷哼了一声。
出了宫门,他才问道:“你要去哪儿?”
这才是正常人的称呼,宝玉听得开心,寻思道:“是不是不能出去见男人?”
裴宣化回头瞪了她一眼,是无声的警告。
宝玉本来想去见见史湘宇和薛宝钧,看这样子是断然不行的,便问道:“我去见自己的兄弟,也不行么?”
裴宣化还是没有理会她。
宝玉叹了口气,如今还不知道殷景诚是个什么态度,还是不要过分才好,她退让一步,试探着说:“不如,就去找香菱?”
裴宣化明显动了心,公费谈恋爱,估计谁都不会拒绝。
“可是香菱她们如今难道没有和外姓男人住在一起吗?”宝玉正思忖着,却听到裴宣化主动说道:“我去订个酒楼,你们就在那里见面。”
宝玉耐着性子在景奇酒楼的二楼坐了许久,这才见到香菱、袭人、晴雯和小红陆陆续续的来了。
整个二楼都被殷景诚包下来了,这场景比闺蜜聚会还要奢靡,宝玉有些开心,除了有个碍事的裴宣化站在一边。
“裴大人,您不能暂且回避一下吗?”宝玉无奈地问道。
裴宣化摇头,仍然坚定地站在旁边。
香菱道:“姑娘,没关系的,很多事他都知道。”
宝玉好想摇头:这个傻姑娘,还是这样轻易相信别人。
香菱握住宝玉的手,轻声却坚定地说道:“此番前来,正好有件事同姑娘商量。”
原来,前段时间,贾赦将自己手里积攒的余钱花完了,又不甘心身边只留了一个小妾,吃醉了酒之后,又想生事,正好他被身边的人怂恿了几句,竟然叫底下小厮将鸳鸯抓到他住的府里,说是怀疑她偷老太太的财物。
“老太太当年留了多少东西,我这个做儿子的还不知道?怎么说也有个十几万两,都便宜了这小蹄子!”他这话对着身边人也不知道说了多少回,这次酒劲上来,真的捉了鸳鸯。
“如今鸳鸯姐姐还在他买的宅子里关着,因着鸳鸯姐姐当日里誓死追随老太太,并未赎了自己的卖身契,所以,这件事情竟然没有官家去管。”
香菱还没说完,宝玉就气得拍了桌子,“咣”地一声,倒唬了众人一跳。
宝玉骂道:“贾府才四分五裂,大老爷不说重振旗鼓,反而针对起自家人来,当日里抄家突然,老太太的私房钱都尽数被抄,他自己难道不知道?分明是他好色成性,看上了鸳鸯,眼下故意强取豪夺罢了!”
大家都没想到宝玉竟然这样直白,毫不客气地骂自己的大伯,都面面相觑,不敢吭声。
袭人道:“你琦哥哥也曾上门去劝过,但他本就性子柔软,大老爷如何会听他的,竟然将他轰出门来,还是扣着鸳鸯不放。我们实在是没有法子,想着姑娘现如今在宫里,算得上有头有脸,若是姑娘愿意帮忙,大老爷兴许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人。”
宝玉张口说道:“我倒是可以去,但那位大人不许我见别的男人。”
众人都看过去,知道宝玉说的是裴宣化。香菱不免先有些不自在,问道:“裴大人,为何我家姑娘不能去见贾家大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