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不禁想到妙玉的身世,他同皇上有滔天血海之仇,不可能不报。眼下的情形,明显是他们两拨人快要谈妥了,随即就会将自己送出去,宝玉虽身在浮萍,但也不想任人摆布。
她担忧地看了一眼逸潇,见逸潇也同样在看着她。霎那间,二人都读懂了彼此的心声。
“既然如此,那便逃出去,不在金陵城生活。”
“那我的父兄呢?都不管了吗?”宝玉内心在痛苦挣扎,她看向一米之外的柳清风和妙玉,他们谈话的内容也变得模糊不清,到后来,就连他们的身形也看不太清了。
“怎么回事。”宝玉只觉得眼前昏昏沉沉的,她几乎想要睡去,她察觉到了不对劲,用手扯了扯逸潇的袖子。
逸潇此时也发现了不对之处,他扶住宝玉,向四周看去,出了柳清风和妙玉两人并未察觉有什么问题,其余诸人也都有些头晕目眩。
“中了药了。”妙玉猛地站起身来,直奔宝玉身边,拔出剑来对着柳清风,大声说道:“我们同你规矩谈话,你倒来偷袭我们,好个下三滥的手法!”
柳清风也站起身来,踹翻了凳子,将长剑握在手中,冷笑道:“这种事我也不屑于做。”
他用袖子掩了口鼻,说道:“还是快些逃吧,这药倒像是宫里的。”
话音未落,屋内之人全部变了脸色。
与此同时,房顶忽然像是被什么掀开了一般,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戴着头巾从房顶下来,顷刻间将屋内众人团团围住。为首之人也不吱声,只是做了一个手势,便有几人冲上前,率先与柳清风和妙玉缠斗起来。
逸潇拉了宝玉,迅速躲进屋内角落,叫宝玉不要出声。他将自己的衣袖蘸了方才打翻的茶水,小心翼翼地捂在宝玉的口鼻之处。宝玉闻到一阵茶香,神智逐渐清醒过来。
原来这屋内角落里还有一处暗门,逸潇见来的人都和柳清风还有妙玉一行人缠斗,尚无人注意他两个,便悄悄带了宝玉,到角落暗门处,按动开关,先护着宝玉进去,自己也走进来。
宝玉一看,原来是一处向下的暗道,许久无人走过,想来是平日里不怎么用的暗门。他们两人一径走过去,满头满脸都是蛛网,宝玉被灰尘呛到了,轻声咳嗽。
行到暗道最末端,又是一个小盖板横在下头,逸潇又掀开盖板,二人横七竖八走了不知道多少通道,这才在一片荒地里爬了出来。
宝玉叹道:“俗话说‘狡兔有三窟’,这地方真是巧妙。”
逸潇道:“这是义忠亲王临去之前的心血,他就妙玉这一个独苗,哪能不尽力呢。”
宝玉问道:“他们在里面打斗,我们就这样一走了之,是不是不太好?”
逸潇叹道:“眼下你我都是武功不高之人,十分危险,跟着他们只会无端拖累他们,还不如走了。妙玉自然有脱身之计。”
宝玉想想也是,便又劝着逸潇将方才的面具套在头上,以防被别人瞧见了。
逸潇问道:“我们如今去哪里呢?”
宝玉神色黯然,一边向前走着,一边轻声说道:“我想去瞧瞧老太太和剩余的人。”
逸潇劝阻道:“不是我狠心不叫你去,眼下确实非常危险,若是旁人想找到你,势必会在老太太的坟冢和贾家剩余诸人的住处安排探子,你一去,便是自投罗网了。”
他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如今在朝廷销了号,已经是无名无姓的死人了。若真有什么事,怕是也救不了你。与其身涉险境,倒不如不去的好。”
宝玉怎会不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只是眼下临近离别,她却什么事都做不了。不禁无法救出父母兄嫂,就连剩余的人都不能见一见。甚至已故长辈的坟冢,她都不能去祭拜。
是不是她的到来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宝玉低头盯着自己藏在胸前口袋里的通灵宝玉,无奈地叹了口气。
四周是一个小山头,两人正走着,冷不丁下起了大雨。眼下已是深秋时节,雨落下来,顷刻间便将二人衣衫都打湿了。逸潇怕宝玉冷,忙将她搂在怀中,他们在一片雨幕中勉强看到了山头不远处有个小山洞,忙躲了进去。
因为出来得匆忙,两人身上都没有粮食。逸潇叫宝玉先在山洞里躲好了,他等雨势小些了,便出去了半晌,回来之后,竟带了一只刚刚射杀的野兔来。
宝玉见状,眼睛都亮了,问这野兔从何而来。逸潇笑道:“随手捉到的。”
宝玉知道这段时间逸潇躲藏度日,也不好过,想来在深山老林里打猎的功夫也是这时候学会的,不免一阵心酸。逸潇绝口不提自己如何学会的这些,只是将洞里的柴火拾了来,两人费了很大力气才点燃了篝火,逸潇将兔子皮剥了,洗干净之后,放在火上烤熟了,二人分食不提。